崔兰茵被他的举动一惊,开始反省自己的话语太过于突兀,将这只腼腆的狐狸吓到了。
于是她顺了顺狐狸毛,略微有些失落:“你不想也没关系,我又不会怪你,你干嘛这样对自己呀?”
“想、想!”他呼吸急促,忽地凑上前来,生怕崔兰茵反悔,“我想!”
“我喜欢你,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空桑衍的耳根熟透了,像枝头垂垂欲坠的红果,他鼓起勇气告白,指尖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将她拥入怀中。
崔兰茵静坐着,任由他的手揽上腰肢,嘴角弯起一抹笑。
身前这人本性胆小,是个顽劣的性子,可在她面前却收起尾巴,做一只乖巧勇敢的狐狸。
他怕黑,却因她在漫漫长夜中迈出步子。
竟不知几时起,她渐渐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心中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如一个种子洒下,悄无声息地发了芽。
“那我们现在,就是彼此的唯一了。”她忽然来了兴致,“道侣道侣,那你带我去妖源逛逛吧,我还没去过呢,据说妖源遍地黑花,寻常人一旦被黑花盯上,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空桑衍沉浸在成为她道侣的喜悦中,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请求,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今夜便去,有我在,黑花不敢动你。”
纵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今日也要找来登天梯,爬到九重天上去摘下来给她。
只是她那么厉害,竟没去过妖源。
他突然想起,今夜便是月圆之夜,亦是凡人常说的中秋佳节。
月圆之夜时每个妖族的妖力大满,故而会举办中秋晚会,与亲朋好友一同举灯赏月。
那确实是妖族从凡间学来的习俗。
不知如深那样歧视凡间的人,成为万妖之首后,会不会废除这种凡间活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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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
如深化作原型,缠在一棵巨树上休息,蛇头搭在树枝上,睡得着实不太美妙。
一想起他费尽心思得来的高位,是那只凡间狐妖想丢就丢的位置,他就气得牙痒痒,连觉都睡不好。
月色皎洁,自夜空倾泻而下,妖源的无数妖族凑做一团,欢歌载舞。
思绪回到他成为万妖之首的第一个月圆之夜,他火冒三丈地质问妖族,举灯赏月那是凡人才会做的事情,乏味至极,却见几只小妖慌慌张张躲在自家大妖身后抹眼泪,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凶了些。
那时他想:罢了,爱玩便玩吧,反正每年也只有这一日可以玩。
于是他摆摆手,示意妖族继续玩,还亲自下凡间挑了盏最大最亮的灯,不耐烦地塞到先前哭得最大声的小妖手里。
只是他不爱凑这等热闹,妖族玩乐时,他会挑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听着喧闹声陷入浅眠。
然而今日的笑声格外刺耳,似乎就在耳边,月光也比往常明亮不少,晃得他睡不着觉。
如深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随之出现的是另一个陌生的脸。
那张陌生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她左手提着灯,满目好奇地盯着他看,而她身侧的男人站在原地不动,熟练地对他挑起眉。
妈的,这不是空桑衍吗?
如深勃然大怒,一个不注意,从树枝上掉下来,一截蛇头在少女眼前飞快滑落,好在蛇尾及时缠住树干,不至于颜面扫地。
空桑衍反应倒是快,一把将崔兰茵拉进怀里,生怕巨蟒碰到他的宝贝。
如深化成人形,脸色阴沉到极致:“你来做什么?”
空桑衍不疾不徐地回答:“陪道侣赏月,顺便来看看你。”
“我说我要吃狗粮了吗?!”
崔兰茵笑嘻嘻冲他挥了挥手,说道:“你就是如深,妖源的万妖之首?我家狐狸提起过你,我记得。”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神域的剑道第一。”如深连忙回应她。
别看他面对空桑衍时是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但他早已听闻崔兰茵的名讳,自是不会对她摆出脸色。
况且人家是剑道第一,众妖仰慕的对象,可不是什么凡间血脉。
崔兰茵指了指不远处凑作一团的妖们,疑惑地问:“如深,为何你不与他们一同赏月?”
如深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另一个声音抢先。
“或许是没人陪他吧。”空桑衍握住她的手,斜了如深一眼,而后柔声道,“又又,那里热闹些,老妖会用妖力在篝火中生成祈愿,分给妖源的小妖们。你是如深的客人,老妖也会分你一份的。”
闻言,崔兰茵提起兴趣,反握紧空桑衍的手,惊喜地朝篝火旁走去。
完全忽视了如深。
如深险些咬碎后槽牙,瞪着空桑衍的背影,眼中的怒火几乎喷涌而出。
娘的,娘的!原来是把女人带过来打个招呼,然后死不要脸去要祈福!难怪世人都说狐狸阴险狡诈,原来说得一点都没错!!
他明明记得空桑衍爱而不得,整日里躲在妖源的角落偷偷目睹她的风采,没想到被赶回凡间后,反倒和心上人牵起手来了!
莫不是去凡间偷了什么蛊下在人家身上吧?
莫名地,他感觉空桑衍身后有条尾巴,在黑夜中摇个不停。
那不像是他的狐狸尾巴,反倒像……凡间的狗尾巴!!
如深恍然大悟。
这死狐狸下凡一趟,什么都没学到,反而学会狗摇尾巴讨欢心那一套!
简直是把妖源的脸都丢光了!
他冲着两人的背影骂骂咧咧,既惋惜崔兰茵眼光不济,又怒骂空桑衍不择手段,随即恨铁不成钢地躺回原位。
才合上眼时,便嗅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紧接着阴风吹拂,黑花靠近的簌簌声传至耳边。
鸟妖一头撞到树上,却来不及呼痛,高声警示如深:“不好了老大!不好了老大!”
“神域带人来攻打妖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