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立于一旁,冷静观察眼前局势,目光扫过封堵道路的石块木栏,又打量一众拦路之人的排布阵势,心中瞬间了然对方用意。这仅仅只是沿途第一道阻拦关卡,后方渡口、桥梁之处必定还设有更为严密的防备阻碍,劣绅与贪吏步步紧逼,层层设防,一心想要将众人困在半途之中,断绝上告所有希望。
他缓步上前,语气平和却字字掷地有声,对着前方一众拦路之人徐徐开口,拆解对方心中依仗,点破背后真实阴谋。
“尔等皆是周边寻常乡里之人,本该安稳度日营生,何苦受人唆使,插手官绅之间的恩怨纠葛,白白葬送自身安稳日子。幕后指使你们拦路之人,不过是犯下纵火重罪、勾结污吏、欺压乡土的不法之徒,他们畏惧律法严惩,畏惧上层官府核查真相,才驱使你们前来挡路。今日就算你们暂且拦住我们前行,终究拦不住世间朗朗公道,待到日后案情大白,幕后元凶伏法,今日助纣为虐之人,同样难逃牵连追责,还望诸位三思而后行,莫要酿成终身悔恨。”
一番话语直击人心,不少被临时召集而来、本心并无恶念的闲散人员,听闻此言之后,眼神不由得开始犹疑动摇,心中渐渐泛起顾虑,知晓此事牵连重大,贸然阻拦实在得不偿失。可领头的凶悍打手死死咬住不放,不断出言呵斥催促,强行压制众人动摇之心,依旧死守隘口不肯退让半分。
眼见言语规劝收效甚微,前路始终被死死封堵,长久僵持只会耽误行进时日,还会给后方更多阻拦关卡留出充足准备时间。福伯见状不再过多口舌争辩,当即调配随行护卫人手,分工有序,一部分人上前小心挪移封堵道路的石块枯木,清理通行路径,一部分人周身戒备,提防对方突然动手偷袭。
一众无赖见众人开始动手清理路障,当即嘶吼着想要上前阻挠干扰,福伯身手矫健反应迅捷,身形辗转腾挪之间,轻松挡开数名冲上前的恶徒,招式沉稳有度,始终恪守分寸,只做防御驱赶,绝不刻意重伤伤人。短短片刻交锋,拦路之人便节节败退,再也无力阻拦清理道路的步伐。
不多时,堆积在官道中央的障碍尽数被清理一空,原本封禁堵死的前路重新恢复通畅。一众拦路无赖见阻拦失败,自知实力不敌,再也不敢继续纠缠逗留,纷纷面露狼狈之色,四散逃窜离去,第一道山间隘口的刻意阻碍,被众人从容不破顺利冲破。
队伍不曾有片刻停歇耽误,稍作整顿之后,即刻继续顺着官道稳步向前行进。众人心中清楚,冲破第一道阻碍仅仅只是开端,更为凶险严密的阻拦还在前方路途静静等候,奸邪之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队伍前行半日路程,抵达一处江河交汇的渡口之时,原本平日里往来摆渡、顺畅通行的河面渡口,已然彻底陷入停滞状态。所有摆渡船只尽数被人刻意收拢停靠在对岸岸边,船工尽数被人威逼利诱勒令不许渡人,宽阔江水横亘在前,无船可渡,硬生生将前行之路再度截断。
渡口两岸同样埋伏着不少身形隐蔽的暗哨与打手,躲在芦苇丛与岸边林木之间,暗中窥视队伍动向,时刻准备伺机而动,这便是劣绅一行人布置的第二重沿途阻碍,以江水天险阻隔去路,断其渡江前行的机会。
江面水波悠悠流淌,放眼望去不见一叶可供渡河的小舟,前路再次陷入断绝困境。随行众人望着滔滔江水,心中都明白,这又是背后奸邪精心布设的圈套,用尽一切能用办法,想方设法拖延、围困、阻拦整支申诉队伍。
沈砚之临危不乱,立刻派人沿着江河两岸四处寻访,找寻私下闲置的小型渔船,又主动接触渡口内心尚存良知、不愿依附恶势力的零散船工,许下合理酬劳,恳请对方悄悄驾船前来,分批护送队伍渡江而行。
暗处监视的人手察觉到众人想要另寻船只渡江,连忙暗中传递信号,想要调动人手前来再度阻挠。福伯时刻紧盯周遭暗处动静,早早察觉对方埋伏踪迹,当即安排护卫分散戒备,死死守住队伍周边范围,不给暗处之人偷袭作乱、驱赶私船留下丝毫机会。
几番周旋筹措之下,终于寻得数艘隐蔽停靠的小型渔船,船工心怀正义,甘愿冒着被恶势力追责的风险,连夜分批载人渡江。众人井然有序依次登船,平稳渡过宽阔江河,再一次冲破渡口天险带来的重重阻碍,稳稳踏上江河对岸的路途,继续朝着府衙方向坚定前行。
接连冲破两道人为设置的险阻,一路风尘仆仆,日夜兼程,队伍渐渐走入更远的地界,距离临水故土越来越远,距离上级府衙愈来愈近。可后方坐镇谋划的劣绅与贪腐官吏,接连得知两道关卡阻拦尽数失败,心中焦躁恼怒愈发浓烈,不惜投入更多财力人手,在前方必经的石拱大桥之处,布置下规模更大、防备更为森严的第三重阻拦,集结更多凶悍人手,甚至暗中准备制造混乱事端,妄图强行扣押卷宗、看管人犯,从根源之上彻底毁掉所有申诉凭据,让整件案子永远尘封埋没。
一路征途风雨渐起,步步皆是荆棘阻碍,明有重兵拦路封道,暗有密探尾随窥探,奸邪用尽万般手段,誓要阻断为民请命的前行之路。远行队伍辞别故土一往无前,心怀万民寄托,手握确凿铁证,纵使前路关卡重重,险境连绵不绝,依旧无人胆怯退缩,无人心生悔意,彼此同心相依,迎难而上,从容直面沿途一切风雨阻挠。
暮色缓缓浸染苍茫大地,落日余晖铺满漫漫前行古道,拉长一行人的身影,前路漫漫迷雾笼罩,正邪博弈依旧未曾停歇。沈砚之驻足路边高坡之上,远眺前方层层叠叠的前路关卡,晚风拂动衣衫,目光深沉凝重,缓缓出声感慨一路遭遇的层层阻碍。
“整旅辞乡登远道,沿途设隘阻征人。心怀大义辞别故土亲人,身负万众期盼奔赴上告征途,未曾远离乡土便接连遭遇层层拦截,山道封路、渡口断渡,奸邪惧怕罪责败露,不惜倾尽手段步步围堵,妄图困死半途,遮蔽世间公道。”
慕容清猗立于身侧,抬眸望向远方连绵延伸的官道,眸光澄澈坚定,历经一路阻拦波折,内心愈发坚韧顽强,轻柔嗓音带着永不弯折的信念,悠悠应声作答。
“纵有千关横去路,初心不改赴前程。恶人越是疯狂设阻,越能印证心中惶恐不安,越是证明罪证确凿无可遮掩。我辈身带双卷凭证,肩扛苍生厚望,任凭前路布下多少险隘难关,只管同心携手稳步向前,冲破所有阴暗阻碍,终能抵达公堂之上,荡尽污浊,昭显世间清明。”
古道苍茫征尘漫漫,层层险隘接连排布,征人无畏迎难而上,正邪角逐愈演愈烈。
整旅辞乡登远道,沿途设隘阻征人。
千重险阻皆无惧,心秉清光向府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