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回?"我问。
"装啊。"许然笑了,"我装作很听话,说'知道了''我会努力''我一定加油'。但其实我心里想的是'你们烦不烦啊'。"
我和沈知予相视一笑。
"许然,"沈知予说,"你这比惨程度,只能算中等水平。"
"那谁算高水平?"许然问。
"我们两个。"沈知予指着我和他,"你看,陆星辞的父母把他扔给姑姑,姑姑每天念成功学。我爸妈每天吵架,每次都拉我当观众。我们两个,才是真正的比惨冠军。"
"那我不服。"许然说,"我也要当冠军。"
"那你爸妈有没有把你扔给别人?"沈知予问。
"没有。"
"那你爸妈有没有每天吵架还拉你当观众?"沈知予又问。
"也没有。"
"那你跟我们比什么?"沈知予说,"乖乖当亚军吧。"
许然撇撇嘴:"你们两个真讨厌。"
我们三个都笑了。
这时候,陈野走了过来,看到我们三个在笑,也笑了:"你们三个,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比惨啊。"许然说,"比比谁家更惨。"
"比惨?"陈野愣住了,"你们三个,日子过得挺好的吧?"
"谁说的?"我说,"我家可惨了。"
"你家怎么惨了?"陈野问。
"我妈去世得早,我爸不管我,把我扔给姑姑。姑姑每天念成功学,要把我培养成成功人士。你说惨不惨?"
陈野想了想,说:"确实挺惨的。"
"那你呢?"沈知予问陈野,"你家怎么样?"
陈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爸妈离婚了。"
我们三个都愣住了。
"什么时候?"许然问。
"上个月。"陈野说,"他们和平分手,没有吵架,没有闹,就...离婚了。"
"那你跟谁?"沈知予问。
"我跟了我爸。"陈野说,"但我爸忙着工作,根本没时间管我。我妈呢,又重新结婚了,有了新家庭。我就...夹在中间,好像没人要。"
我们三个都沉默了。
"陈野,"我开口,"那你还...挺乐观的。"
他笑了:"我能不乐观吗?再不乐观,我就疯了。"
我们四个坐在教室里,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我们身上。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谁的日子是完美的。
我们都带着伤口,都在装,都在假装自己没事。但其实,我们都受伤了。
"那以后,"许然突然说,"我们四个,都不装了,行吗?"
我们三个都看着她。
"从今天开始,"许然说,"我们都说真话,都不装,都承认自己的问题。如果我们家里有问题,我们不说'没关系''没事''挺好的',我们说'我累了''我受伤了''我需要帮忙'。"
沈知予想了想,说:"我同意。"
"我也同意。"我说。
陈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也同意。"
"那我们就这么定了。"许然笑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四个,都不装了。"
我们四个坐在教室里,阳光很温暖,风很轻。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荒诞了。
至少,我找到了三个同病相怜的人。
至少,我们四个,都可以不装了。
至少,今天,我们都说了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