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小孩掀起门帘匆匆赶进来:“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颜绛云皱了皱眉头:“阿黑他人呢?”
“阿黑大哥、阿黑大哥……”头一回给神使大人回话,奴隶小孩紧张地磕磕巴巴,“阿黑大哥这会儿在做工呢……”
颜绛云闻言挑眉:“他的腿能用了?”
“大概吧?”奴隶小孩挠挠头,“不过也不是什么费体力的工,只是和亚雌们做点手工活,听说也是阿黑大哥他自己要去的。”
蛮荒大陆的人种区分为兽人和亚雌。
兽人能在人形和兽形之间转换,人类形态往往高大强壮、孔武有力,变化为兽类形态后攻击、防御力猛增,在捕猎、作战中具有很强的杀伤力。年轻力壮的兽人往往担任部落勇士,包括部落族长狮威。奴隶阿黑也是兽人。
而亚雌与兽人不同,亚雌无法转变成兽类形态,而人类形态的她们体格一般偏矮小、身形瘦弱,欠缺战斗力。但亚雌是珍稀的哺育者,日常负责部落的采集、后勤等。原身阿薑便是一名亚雌。
不同于游戏空间内一人即世界,蛮荒大陆有其独特的社会形态,繁多的智人生命形成了较为复杂的人际联结。
出于截然不同的文明制度,颜绛云还有很多方面需要适应。
“带路。”
奴隶小孩领着神使大人,前往亚雌们做工的地方。
远远望见树干搭起的大型支架,挂起一张张兽皮,刚架上上去的兽皮还滴滴答答落着水,都是用草木灰水浸足日子的。
木架的底下不断有人添柴,用柴火熏着兽皮,浓浓的烟雾缓缓软化毛皮表面的组织。
亚雌将熏制好的毛皮再用草木灰、灶土等进行简单处理。
坐在矮凳上的亚雌,拿粗大的骨针扎透处理好的皮毛,缝合两面的皮子,制成一个简单的皮包袋子。
亚雌长长的草裙落在地上,青嫩的草皮编织上花卉,起坐间摇曳分叉,不适合剧烈的大动作。
神使大人显眼的白袍与部落环境格格不入,那样白净的衣色不容沾染半点尘土。
做工的亚雌看到了颜绛云,赶忙站起身来,局促地搓手。
“神使大人——”
闻声的亚雌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生怕慢待了神使大人,恭敬向颜绛云问好。
“神使!”
“神使大人!”
颜绛云点了点头,瞧了眼一排排挂满了皮毛的烟熏木架。
“这么多的皮毛,都是要鞣制的?”
部落人口其实不多,身上穿戴的也大多不算破旧,不像是能消耗得掉这么多皮子的。
“回大人的话,”一位年长的老亚雌出面答话,“大地震后这遍地都是受灾动物的尸体,日日取肉剥皮,肉食供给部落分食,剩下来大量的毛皮都是来不及熏制的。”
“部落内自然是用不了这么多的皮子,我们想着将多余的毛皮运进集市,也许能换回点食物……”这么说着,老亚雌抚了抚手上的皮子,眼神颇为遗憾,“往年这样难得的猛兽皮毛,怎么说也应当能换到两袋食盐。只是今年的秋集,各个部落恐怕都积了不少皮料,可惜这样一张好皮子,估计也值不上什么好货了。”
“什么算好货?”颜绛云疑惑地询问。
“若说往年,交易季的好货大抵是指那些釉陶、食盐和彩石之类。但若是今年,最受欢迎的货物,恐怕还是食物,无论是肉类、果蔬,还是食盐。”
年长的亚雌指了指边上,几个亚雌负责编织篮筐。
“大洪水结束后,大量草木枯萎,很多植物都不长了。现在部落周边没有什么可食用的果子。采集队的亚雌们,每次需要走很远的地方,才能走到最近的一片枣树林,摘到到沙枣。”
肉食兽人不好蔬食,但亚雌的牙口不好,胃口小,时常捡点蔬果。
“一路上长途漫漫,背着篮筐对于亚雌们来说可以轻省些,也方便带回多一点的果子。”
在远处那一堆编织篮筐中间,奴隶阿黑也拿着草藤摆弄着什么东西。
阿黑从衣襟里取出长长草叶,灵巧的十指覆有薄茧,细长的草片穿梭编织,兽人奴隶技巧娴熟地编结出扁平的一张方片。
“做什么呢?”
阿黑腾地站起,对上乍然现身的神使大人,一时不知所措。
“编、编……草席。”
兽人迅速地捏起了手掌心,但还是可以从指边窥出底下大片的泛红,是一遍一遍重复揉软草藤被扎出的痕迹。为了确保草编织物能够足够柔软,奴隶阿黑下足了工夫。
神使大人时常在石板床上翻转,总爱踢开兽皮垫子,额上有时候汗津津的,紧紧皱着眉头,睡得很是不安稳的样子。
石窟居住条件并不适宜,阿黑尝试做一些改善。
兽人奴隶对于神使大人的照料一向很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