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宣传画报刚贴出去就被遮完了，百乐大都会今日开业，你说开业人气会不会受到影响呀？”

“那能有什么办法，那样子臊人的东西，毕竟有伤风化呐。”

十指蔻丹掩唇，娇俏舞娘悄声耳语，笑意暧昧。

“那画报我也瞧过了一眼，呦~露胸露腿的，我见着都害臊呢！”

当下华国政权相对稳定，民间西化进程相较缓慢，传统审美偏向保守，在这一时期，露出半截小腿的洋裙很是开放先进了，百乐大都会画报中的红礼裙裸背高开叉，可谓是相当地挑战民俗风化。

“身上挂点布，衣不蔽体的，拍这样见不得人的玩意儿，还贴得满街头都是，不知情的要当咱们这是什么娼妓窑子了，怪不得刚贴出去就被挡完了。”

“都说画报上的这身还要穿出去登台呢！打扮这副样子在台上搔首弄姿，好够不知检点的。”

难听的嘈杂诋毁中，春荷忍耐心中不适，沉默地低垂下头。

在这里的人，又有什么不一样呢？不过都是操持着贱业，倚楼卖笑罢了。

便是换做其他任意一位选作红舞娘，替代胭妘换上那样一身衣裙，绘制成画报张贴、或者登台献演，谁又还能说不呢？难道她们有拒绝的权力吗？她们哪里有的选择。

百乐大都会为了博人眼球贩卖情色，但人们只会贬低嘲讽出卖色相的姑娘，实际没人在乎她们的意愿，因为那并不重要，甚至连她们自己，似乎都选择性地遗忘。

“画报只是被东华影院的海报盖下去了而已，之后百乐大都会就没有再增贴。”

“并非是什么治安处理，也不见得跟市容风化的有干系。”

春荷弱声地辩解，也试图为自己证明点什么。

只是不出所料的，压根没有人愿意搭理这般言语。

舞娘们何尝不清楚其中具体缘故呢，存心的抹黑原本就是出于绝多数人的嫉妒心理，至于那些不如意的事实情节，自然是选择性地忽视。

“有的人惯爱在我们面前端着架子假清高，实际跟男人不知道***成个什么模样。”

“早就瞧她是个不正经的了，成日进进出出男人的屋里伺候，半点不见避嫌。”

女人们混说着胭妘侍奉师父汤药，被使唤端茶送水的。

“啧、啧~也不知是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竟教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音乐，硬占了头牌。”

歌舞厅以舞娘伴客，本该以红舞娘揽店，不想怎想得，百乐大都会别出一格地捧起了歌姬。

“可是即便在舞技上，也没人比得过曲梅大师的弟子啊……”春荷心想。

门把咔哒扣响，门扇被人推开，化妆间内登时一片鸦雀无声。

踏门进来的女子一袭红裙艳丽，正是话题议论的重心。

“胭妘老师，你可总算到了！”

化妆师提包小跑到胭妘身边，这位可是钦定的台柱子，当是第一优先的！

上妆中的舞娘蓦然被妆师撂下，妆容化到一半，眼上睫毛膏粘黏在一起，粗重结块的睫毛难看得就像耷拉的苍蝇腿。

颜绛云瞥了一眼睫毛膏的受害者，委婉谢绝了殷勤的化妆师。

“不劳烦了，我自己就可以。”

颜绛云从妆师的化妆盒里拣出了睫毛膏，优先解决这件重大隐患。

“可不能随便乱试！”化妆师飞快地抽回了睫毛膏，反应可谓迅捷，“这样东西难用得很，非专业人士还是不要轻易挑战了。”

睫毛膏是外国最新研发产品，国内市场尚未发行，化妆师也是托了好多层关系，跨越重洋才定购到一支，国人多数见都没有见过这样式的，化妆师自然认为颜绛云不会使用它。

未与妆师多作纠缠，颜绛云继续在化妆盒里翻拣，却没有寻到睫毛夹之类的用物。

现下阶段尚不及发展出与睫毛膏适配的妆具。

退而求其次，颜绛云挑出了根棉签，也勉强能用。

颜绛云擦燃火柴，燎火烧烫棉签的中段，待两秒稍微冷却。

颜绛云将木签抵在睫毛根部，烫弯根部起翘，再逐阶向上渐移动，分段烫出卷曲弧度。

“哇~这是怎么想到的！”

弯翘起的睫毛在视觉效果上如此浓密纤长，竟好像天生一样自然。

“睫毛热烫需得把握分寸、精细操作，以免伤及人眼。”

生手尝试棉签烫会有一定风险，颜绛云不想误人子弟，还是略略解释。

“如果另有弧形扁夹，那会更好上手些。”

趁着睫毛卷翘，颜绛云旋开睫毛膏，在瓶盖口刮擦毛刷，除去表面富余的膏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