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陆砚上床的时候,他甚至会刻意将手机拿得远远的。
就好像在防备些什么。
手机——
陆砚睁开眼睛。
陆书一直没有说话。在这样的场合,他向来是插不上话的。
良久,陆砚开口:“今天的事情,不要外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陆筝自然明白:“好。”
陆书也连忙表态:“大哥放心!”
陆砚:“把优米房门的备份钥匙拿来。还是小孩子呢,不吃饭怎么行。”
原本一听说,他就想去找优米的。
可是——陆砚知道优米不吃饭是因为有心结。心结如何轻易能解?
别说优米是个才十六岁的孩子。
自己又何尝能轻易解开心结了?
只是,刚准备去,又顿住了。
有些事情,他还没有想清楚。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天才可以跟现在的孟隐相提并论,除了蓝海棋——恐怕就只有优米了。
这件事情,陆砚当然不能求助外人。
优米是他的血脉至亲,如果陆砚要求助,也只有优米而已了。
可是——
古越数据外泄,是动摇古越根基的大事。
多告知一个人,就意味着多一份风险。
优米当然不会说出去。
可他毕竟年纪小。孟扰与蓝海棋那样老谋深算的人物,优米是否能招架得住?
经此大变,陆砚不得不对每一件事情都思虑再三,再做决定。
最终,他下定决心。
赌一把。
他决定相信优米。
他决定让优米成为知情人,然后——请求优米的帮助。
陆砚带着陆筝和陆书来到优米的房门前:“优米?”
房间里没有回声。
陆砚轻叹一声:“优米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出来吃饭好不好?优米肚子不饿吗?”
“……我不饿。”
门中传来了优米带着哭腔的声音。
这孩子,恐怕是哭了一天了。
陆砚:“优米,大哥进来了哦。”
没有回声。
陆砚拿出钥匙,打开了门,示意陆筝跟陆书站在门口。
房间里,优米正坐在书桌边。
书桌上,是他那台超高配笔记本电脑。
此刻,电脑一片蓝屏,失败字样占了半个屏幕。
优米正捂着脸,坐在电脑跟前轻颤。
这是还在哭呢。
陆砚轻叹一声,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怎么能不吃饭呢?为他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多傻呀。来,我看看。”
陆砚轻轻将优米的旋转椅转过来面朝自己,握住优米的手腕,轻轻拉开。
就见优米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此刻已经红肿得像个桃,抽抽噎噎的,一见陆砚,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住陆砚:
“陆大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陆砚轻轻抚摸着优米的头发,柔声宽慰:“好了,不哭不哭,这件事情跟优米有什么关系?优米为什么要道歉?”
“我——我帮那个混蛋说过好话——”优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在他的升学宴上——我——我还劝过陆大哥——都是我不好——我——我——”
“这件事情怎么能怪优米呢。”陆砚轻声安慰,“这件事情,做决定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我。要怪,也只能怪我识人不明。”
“不!”优米愤愤道,“怎么能怪陆大哥?都要怪那个混蛋!他怎么能骗陆大哥?他这个骗子!我一定要为陆大哥报仇!可是——可是——”
优米抽噎起来:“我没他厉害!我想攻破他的信息防线,就是攻不破!对不起陆大哥,我太没用了——”
“优米,别这么说。”陆砚道,“还记得上次的发布会吗?蓝墙六号防御,除了孟隐,穿透最多的人,就是你了。”
优米哭哭啼啼:“那有什么用——还是破不了他的防——”
“不,优米。”陆砚道,“有用的。记得吗?你才十六岁。”
“我宁可我不是十六岁。”优米哭道,“如果我虚心一点,如果我学得更多一点,如果我早点知道这个世界上比我强大的人有这么多——
也许我现在就能赢过孟隐,帮到陆大哥了——”
“优米。”陆砚轻声道,“陆大哥现在,的确有事情找你帮忙。”
优米眼泪汪汪地抬头:“什么?”
“首先,先跟陆大哥保证。”陆砚道,“无论你接下来听到什么,都不可以外传。好吗?”
陆书一怔:“大哥!”
陆筝扯了他一下,陆书噤声了。
优米擦了擦眼泪,郑重承诺:“大哥,我保证!绝不外泄!”
“好。”陆砚帮优米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来,跟我到书房。”
进了陆砚的书房,书房里只有陆砚跟优米两个人。
“优米。”陆砚开门见山,“孟隐拿到了古越集团的核心数据。”
“???”优米惊叫,“什么???他怎么拿到的???”
“不知道。”陆砚摇头,“这就是问题所在。防护系统完全没有报警提示。现在,我也只有一个切入口。数据,很有可能就在他的手机里。”
既然选择请求优米的帮助,陆砚便不再隐瞒,将他考虑和猜测的一切和盘托出。
优米停止了哭泣。
他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陆砚也并未打扰。
良久,优米开口了:“陆大哥。你是说,他很在意他的手机?”
“是的。”陆砚道,“非常在意。无论在做什么,都要留一个心眼,在手机上。”
优米:“孟隐之前,有机会接触你的手机吗?”
陆砚思索片刻:“有。”
“手机在吗?”
陆砚拿出那只手机,交给了优米。
“陆大哥。”优米道,“给我两天时间。让我看看,这只手机,有没有问题。”
陆砚没有丝毫犹豫:“好。”
然后,他起身:“手机就放在你这里了。现在。”
陆砚笑道:“先出来吃饭吧。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先想办法填饱肚子,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