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令赢还是以不合规矩为由拒绝了,她原来在宫里的时候与令光的关系只能说不错,如今变成了妯娌,时时往来,但是令嬴还是觉得不自在。更何况她也不想跟萧衍打照面。令光也不强留,因快到端午,宫里用草木灰水做了许多粽子,令光让绛桃去取了一篮道:“左边的是灰粽,右边是板栗红枣捣成泥,再掺上粳米蒸的,小孩子爱吃,不过别让敬则吃多了,害怕积食。”
令嬴点点头,令光把人送走之后,听石鹿来报说今天萧衍在文德殿开宴,晚上不回崇明殿了。令光大喜,面色如常,起身找好披风交给石鹿道:“园里夜深露重,仔细别让陛下着了风寒。”等石鹿前脚刚走,令光便唤小翠和青霓,让膳房把饭菜送到永福省。自己忙换了鞋,跑去永福省找萧衍了。
令光比较喜欢走路,因永福省和崇明殿的距离算不得太远,便时时走路过去,约莫一两柱香也就到了。沈约已经走了,殿内张缅和萧衍正在拿着点心逗小金毛,自从张缵来东宫侍读后,萧统跑跳得多了,长得也很快。令光见两个孩子的脸跑得红扑扑的,笑道:“把手洗洗来吃饭吧,吃过了再玩儿。”
萧统见到令光也很高兴,问:“母妃,沈少傅已经讲完了孝经和论语,你说接下来会讲什么?”“母妃猜该讲诗经了。”令光笑道,“少傅自有安排,你只管读书便是,有不懂的要及时问。”
张缵不怕生,在令光面前很泰然自若地吃饭,令光问张缵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张缵便开口道:“娘娘,东宫人太少了,不热闹。殿下应该有更多的朋友,我原来在外头有一街坊的朋友!”
令光点头笑道:“伯绪说的对,永福省对小孩子来说确实太冷清了。你姑姑义兴长公主家有个孩子叫王锡,赶明儿也让他进宫吧。”长公主原来新年的时候也跟令光说起过,但是母亲终究舍不得孩子,所以王锡一直就没来。
话从出口到实施要经历一个月,一年……很长很长的时间,令光摸了摸冲她摇尾巴的金毛,等萧统吃好了饭,悄悄问:“要不要跟娘一起睡?”
萧统先是很矜持地摇摇头,最后一个三岁小孩还是摆脱不了对亲娘的依恋,他依偎在令光的怀里,闻到很好闻的味道。萧统隔着衣服,感到母亲的小腹确实比平常隆起了一点点,但是因为令光本身高挑,怀孩子的时候也不是很显肚子,萧统便疑心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小孩。
“娘,您还要等七个月,很久很久,说不定我都读完诗经了!”
三娘和王慧宝相顾一笑,王慧宝说:“以殿下的天资,您不仅能读完诗经,还能读完礼记!”
萧统装作一副对夸奖不以为意的样子,他没看过礼记,却还说:“这是自然!”
令光摸摸萧统的头:“好孩子,陛下虽然说让你用功读书,可是你也别累着自己,多跟伯续王锡他们去华林苑转转,等你五岁了,娘给你弄一匹小马来骑着玩。”
萧统生得玉雪可爱,眉眼也像自己,三岁读能孝经,令光自豪极了,但是她也不想逼迫他。反正眼下萧衍就他一个孩子,没有长歪的迹象,督促太过了反倒揠苗助长适得其反。
母子正谈笑间,平素在文德殿侍奉笔墨的侍砚突然过来了,他提着灯笼,跑得直喘,一见令光脱口道:“娘娘,石内监让我找您呢!陛下今天发了火儿,不高兴,让陪宴的臣子都滚回家了!”
萧统听到了小小的脸儿上露出几分紧张,令光却笑着拍拍萧统的后背,对侍砚道:“什么大事,陛下被顶了牛,自然不高兴了。他脾气那么好,说不定从文德殿走到崇明殿,气就消了。”
令光给萧统盖好被子,出了永福省便坐上了辇,这才问侍砚:“谁那么大胆?”
“一个叫许懋的,说是范大人举荐的。陛下前些天说开年要跟娘娘去封禅,那许懋就写了一封奏说什么封禅不好,国运跟这个没关系。陛下喝酒的时候听了脸色就不太好,但也没说什么,但我知道陛下今晚本来是打算留大臣们在宫里的,谁知道刚吃了饭就撵人走了,陛下这会儿估计都回崇明殿了!”侍砚说话跟倒豆一般,令光坐辇他跟着跑,也不怕舌头打结。
“我知道了,你少说话,喝了晚上的冷风明天肚子疼。”令光心里也没底,只好让侍砚别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