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光满意地拍了拍萧续,交给芸儿:“五明是最省心的!”
萧衍吃了一口樱桃,唇齿间只感到一点点的甜味,自晚饭前亲了令光,仿佛其他一切都没了滋味似的。佳人娇儿在侧,便又无端生出许多庸碌的心思,似乎他不是君王,而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凡夫俗子,他忽然有了把那些佛经焚毁的冲动。
萧纲六七个月便开口咿咿呀呀,令光自己翻书时便念书给萧纲玩儿,银自己闲来无事,便又翻到了江淹的恨赋别赋。
“春草碧色,春水渌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至乃秋露如珠,秋月如珪,明月白露,光阴往来,与子之别,思心徘徊……”令光的声音自屏风后穿来,低低的,却分外娇柔,萧衍批了两份公文,笔尖已经开始心浮气躁起来。
好容易弄完了,萧衍便往内室去,见令光拿了一卷书给萧续念,笑道:“孩子又听不懂,念这个做什么。江淹前年才死,恨赋别赋也太悲了。”
令光道:“陛下还曾说三日不读谢脁诗,便觉口臭,臣妾不过哄孩子玩儿罢了,往日给维摩六通也念的。”
谁知萧续已然睡实了,小小一个人居然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令光让芸儿抱走萧续,便去给萧衍宽衣。
萧衍“欸”了一声,笑道:“我既非皇子,哪儿敢劳动贵嫔照料?自己弄吧。”
令光见他依旧身长玉立,腰围不增反减,腰带用的还是往年在襄阳时做的,上头粗粗绣了几片竹叶,不由得道:“这腰带又旧又丑,再换一根吧。”
“你自己的针脚,还认不出来?”
令光抿嘴一笑:“太丑了,现在臣妾绣得好看多了。”两人靠得极近,萧衍说得要斋戒,令光便不担心他碰自己,令光正欲给她宽衣,谁知他却笑了一下,反领着她到了外头。
春夜暖融融地,能闻见许多花的香气,显阳殿的西厢似乎被改动了一下,令光平常不来西厢,只是用来放东西。
谁知一推门,便见室内用石头砌了不大不小的池子,两架紫檀屏风,池子内有管道,可以注入热水,令光想起萧衍同她说,北魏洛阳的寺庙里就有这样的池子,用来奉佛的,眼下却变成她的浴室了。
侍女内监放好了水,萧衍试了试水温,便唤令光道:“你也洗一洗吧。”
见萧衍毫不犹豫地邀她共浴,令光脸上闪过羞色,可她爱洁,的确想试试水,萧衍下去便靠在池边,抓她的小腿催促。
令光把外衫褪了,湿着小衣下水,萧衍靠过来道:“系带解不开吗?穿着多不舒服!”一副老夫老妻的体贴模样。
令光泡在水里,被蒸腾的水汽弄的七荤八素,萧衍从背后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脖子,含住了令光的耳珠。令光拿了胳膊撞了萧衍一下,沉默着想挣扎开。
“陛下不斋戒了?”令光唤绯云送衣服进来,她洗好了,萧衍面色一沉,便支使令光:“给我拿些皂角来。”
令光便从池边拿了皂角,打出沫子,认认真真地给萧衍洗头,源源不断地热水进来,稍凉的水排出,室内气温十分宜人,令光泡得发晕,觉得浑身舒坦,竟然不想上去了。
萧衍也如法炮制地给她洗着头,他用指头肚给令光按摩着,令光觉得浑身舒坦,不由得哼唧了两声。萧衍想到了华林苑养的两只狸奴,令光哼哼唧唧卸下防备的样子也像一只阳光下晒太阳的猫儿。
令光慢慢凫水,玩了两下,便赶紧同萧衍擦了头和身子,催促萧衍一起用竹火笼烘干头发,萧衍别有深意地看了池水一眼,叹道:“可惜了,还是改日吧。”
令光不明所以,狐疑地看了萧衍一眼,萧衍掐了一下她的屁股,刮刮她的鼻子,令光觉得他方才的动作跟逗猫儿没什么两样,但是又不好抱怨,他心里还是惦记汉书艺文志没有看完,催促萧衍早些上塌,自己却找了帛书来看。
萧衍见他要看,便道:“给我也拿一卷。”
“陛下要什么?”萧衍说了两个字,令光就红了脸,嗔道:“显阳殿可没有这书!”
“朕留了两卷,想与爱妃一同赏玩。如今却说没有,想来爱妃昧下了。不过没有朕在,你昧下那东西也没用,还是说爱妃欲效赵姬胡太后,私通外男?”
令光不料萧衍如此轻佻,她不想让萧衍得意,扭过头故意不看他。两人头发半干,按理说室内不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帐子似乎被炭火考过一般,又闷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