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衿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间的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这是她最喜欢的时刻,独自在山中漫步,仿佛回到了从前跟着娘亲打猎的日子。只不过,如今她拿的不是弓箭,而是柴刀,寻找的不是猎物,而是可做柴火的枯枝。
“听说衡山的冬天,经常会有半人多高的积雪。”木衿一边走一边想着,“得趁着天气还好,多准备些柴火才是。”她握紧了柴刀,向山林深处走去。
衡越宗主峰巍峨耸立,一条蜿蜒的山路将其与苍翠的衡山分隔开来。木衿的茅屋正处在这条分界线上,虽说是在主宗的边缘,却也算得上一处风水宝地。一边是宗门气象,一边是山林野趣,倒也不失为一处清修的好去处,这是木衿自娱自乐的想法,毕竟丁院的弟子能选择的住处都不怎么样,自己年龄小更是抢不过其他入门的弟子。
提着柴刀,木衿轻快地步入山林。山间露水未干,青草和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她来这片区域已经很熟悉了,知道外围并无大型走兽出没,倒是可以放心捡拾柴火。
因为经常跟着母亲上山,娘亲的本事在她身上多少传承了些。木衿蹲下身,利落地用细绳设下几个小型陷阱。每个陷阱旁,她都在树干上刻下记号,这样既不会迷失位置,也能避免自己或他人误踩。可是她每次来衡山会留下的陷阱,也因为这样自己能够偶尔吃上几顿肉。
做完这些,她继续向林中走去。衡山虽为灵山,山中草木却与凡间无异。秋日里,落叶纷纷,枯枝遍地,正是采集柴火的好时节。因为偏僻,除了做任务的人以外,少有人至,这里的柴火更是不愁寻找。
木衿很快就拾取了不少柴火,将拾来的柴火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大的一堆用来烧火煮饭,小的一堆引火用。她将柴火分成两捆,用麻绳仔细捆扎,剩下的捆扎放好,打算明日再来取。
处理完柴火,她去查看前几日设下的陷阱。果然有所斩获,两只野兔被困在陷阱中。木衿小心地将它们解下来,用绳子栓好,放进背篓里,晚上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了。
虽说提着两捆柴火颇为吃力,但想到即将到来的寒冬,这些储备都是必需的。木衿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慢向茅屋走去。山风徐徐,带着几分凉意,但走动间倒也不觉得冷。
她看着自己的影子拉得老长,心想这一趟收获不错。柴火足够烧上几天,还意外得了两只野兔,虽说在这修仙门派做个杂役弟子与原本的期望相去甚远,但这样的日子,倒也能维持生计。
那条分隔主宗与衡山的小路渐渐清晰可见,木衿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几分。远处,陆师兄依旧在石台上打坐,他的身影与天地相融,仿佛已成为这片景色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也不知道陆师兄会不会吃兔肉。”木衿看着石台上的身影想着,“待会煮好了,还是去问问吧。”
暮色渐染山间,木衿将一只野兔用麻绳系在茅屋门口,自己则提着另一只往不远处的小潭去。潭水清澈,她蹲在下游处,熟练地处理着兔子。很快,一只收拾妥当的野兔就被她分解成几个部分,内脏和毛皮都妥善处置,只留下最精华的肉类。
回到茅屋,木衿利落地生起火。灶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跳动着,她先将早晨剩下的粥热了热,然后开始准备兔肉。锅中油滋滋作响,兔肉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她从青灵石换来的盐巴里取了些许,撒在肉上,又翻炒几下
“闻着真香。”木衿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眼睛都笑弯了。她盛了一小碗兔肉,轻手轻脚地来到还在打坐的六十七身边。
“陆师兄,这是我今天抓的兔子,你也尝尝吧。”木衿将碗轻轻放在石台边上。虽然六十七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木衿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身形微微一僵,显然是有些不自在。她抿嘴一笑,一溜烟跑回茅屋,留下那碗冒着热气的兔肉。
回到屋内,木衿这才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热粥配上鲜嫩的兔肉,虽然调味料只有盐巴,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她吃得很香,不时还会想起在家时,跟着娘亲学做饭的情形。那时候娘亲总说,人不会做饭可不行,这话现在想来,真是受用。
等到了春天,衡山里恐怕也会有不少可以用来调料的植物,到时候自己再采摘一些回来。
待收拾完碗筷,擦拭好锅具,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木衿打开门,只见门前放着一只洗得干干净净的小碗,六十七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暮色中,只留下远处石台上一道模糊的剪影。
木衿拾起碗,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碗底,居然一点油星子都没留下。她抿嘴笑了,这位不苟言笑的师兄,每次和人说话都会很紧张,一紧张就面无表情,声音冷漠,看似不近人情,但实际上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人交流,记得自己刚抢到这间茅屋的时候,还有其他人想来霸占,陆师兄往那一站,那些人以为他不好欺负,全都灰溜溜离开了。
后来木衿才琢磨过来,当时陆师兄可能是觉得一群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看不下去,想要帮忙说两句话,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笔直地僵在那里。
将碗洗净收好,她回到屋内,点起油灯,准备再看会儿《樊和游记》。
屋外,夜色渐深,山风徐来,带着几分凉意。油灯的光芒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影。这样的夜晚,虽然远在仙门,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烟火气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