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衿端起茶盏,望向远方。晨雾渐散,远处的山峦逐渐清晰。她不知萧柒此去为何,也不知对方身上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但她知道,这位神秘的道友,必是踏上了自己的追寻之路。
手中的药石微微发烫,提醒着这段时日的相处并非幻梦。木衿轻叹一声,收起药石。此后江湖辽阔,或许还能再见,又或许,再也不见。
收了心神,木衿便开始准备搬家的事宜,之前隋放蹊所说的地方,自己先前去看过,如今把需要的东西带上便能前往。
木衿提着包袱,牵着小狸来到纵云峰山脚。穿过一片密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雅致的二层竹楼静静地立在溪水旁,周围绿竹环绕,溪水潺潺,与其他记名弟子的住处相隔甚远。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溪水轻吟,倒是个清修的好去处。木衿环顾四周,对这处住所颇为满意。她向来喜欢清净,这里的环境再合适不过。
将小狸和谨初放在地上让它们熟悉环境,木衿信步走进竹楼。二层的空间宽敞,采光很好,阳光透过竹窗洒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她将包袱中的物什一一整理安置,随后试了试竹床,触手微潮。木衿随即运转功法,催生出灵气将整个竹楼包裹,去除屋内的潮湿之气。
站在二楼的窗边,木衿看着院中玩闹的小狸,嘴角微扬。她取出那枚黄色玉牌,将灵气注入其中。玉牌立即绽放出五色光芒,其中浮现出文字:“木衿,筑基初期,纵云峰记名弟子。”她仔细观察玉牌,发现五色光芒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转,这手法她还是第一次见,颇为精妙。
收好玉牌,木衿动身前往藏书阁。阁中执事已经换成了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弟子,木衿与她打过招呼后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广阔得望不到尽头,无数玉简悬浮在空中,散发着点点华光。空气中飘荡着凝神香的清香,让人心神宁静。木衿随手取过一枚玉简,注入灵气后,《三法炼真诀》的内容随即呈现在眼前。这是一篇专门为三属性天符弟子准备的神通,讲述如何确定天符主次及后续修行之法,与她的资质并不相符。她松开手,玉简便自行飘回原处。
继续深入,终于在五色华光最盛处找到了适合五行天符弟子的功法。她逐一查看,直到看到一门名为《化灵》的功法时,眼前一亮。这门功法专门讲述如何吸纳天地间驳杂的五行灵气为己用,本该是最适合她的。然而看到最后,木衿不由得失望地叹了口气。功法介绍中明确指出,长期吸纳驳杂灵气会伤及根本,就算侥幸结丹,也难以踏入元婴之境。
放开这枚玉简,木衿又仔细查看了其他功法,却都不够契合。最终她只得无奈离开藏书阁,转而思考起鹿河秘境的事。
鹿河秘境是历代衡越宗前辈的葬灵之地,每位筑基弟子都有一次自行进入的机会,为期一年。之后若想再入,只能等二十年一次的开启之期。只是秘境中戾气极重,多数弟子都会选择等门户开启时结伴而入。距离下次开启还有十年,这让木衿颇为犯难。
若等十年后再寻找合适功法,恐怕修行之路会耽搁太久,结丹无望。但若现在独自进入,极可能被戾气侵蚀心神,像往年那些丧失理智的弟子一样,成为他人的磨刀石。
回到竹楼,木衿盘坐下来,开始与周围交换灵气。纵云峰的灵气较之衡山浓郁数倍,无尽的五色灵气涌入体内,在气海中汇聚成五色灵海。只是她发现,其中绿色和黄色灵气占据大多,而白色灵气却是少之又少。
她仔细内视气海,只见顶部那一缕透明灵气牵引着五色灵海,以五行相生之势缓缓转动。而在灵海最底部,那滴淡灰色灵液依旧一动不动。
睁开眼,木衿看到小狸正在她脚边酣睡,便轻轻抚摸它柔软的毛发。一旁的谨初仰头望着她,那张小巧的木雕似乎也带着几分担忧。木衿不禁莞尔,安抚似的对谨初点点头,随后回到二楼静心修养。
阳光渐渐西斜,竹林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这日清晨,木衿站在竹楼前,仔细检查着准备的物品。她这半月来四处搜集灵气,储备已然充足,又将所有积蓄都换成了稳定心神的灵药。
临行前,她又取出一把缠丝草的种子。这缠丝草是她多年前在衡山采到的,性质温和,能吸收戾气。虽然药效不强,但胜在好养活,繁殖速度快。
木衿蹲下身,抚摸着小狸柔软的毛发:“乖乖在家等我。”小狸似乎察觉到什么,蹭着她的手不愿离开。谨初站在一旁,木雕的小脸上也带着担忧。
最后环顾一眼这个住了半月的竹楼,木衿深吸一口气,取出玉牌注入灵气。一道五彩光芒闪过,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木衿离开的下一刻,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竹楼前。来人一袭素白长袍,眉目如画,正是许久未见的徐子澹。
小狸认出了这个常来探望的人,欢快地跑过去,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然而徐子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摸摸它,而是皱起眉头,英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不安。
他仔细感应着周围的空间波动,忽然脸色大变:“居然去了鹿河秘境?”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和担忧。他太清楚鹿河秘境的凶险,那里不仅戾气极重,更有无数心智失常的修士游荡。以木衿的修为独自进入,无异于赴死。
徐子澹望向秘境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本是来告知木衿一些重要的事,没想到晚来一步。如今木衿已入秘境,玉牌封印,就算是他也无法强行将人带出来。
小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原本欢快的叫声也变得低沉,蹲坐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呜咽声。谨初站在门槛上,木雕的小脸没有五官,却写满担忧。徐子澹看着这一人一猫,轻叹一声,在竹楼前站立良久,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