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幻象消散时,木衿发现老者的遗体端坐在丹炉前,周身还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丹香。
第三处洞穴别有洞天,竟是一片竹林壁画。林中有一少女,正在舞剑。剑光如水,在竹林间流转,竟让人分不清是剑势还是风动。
“《水月剑诀》需要水属性占据六成。”少女收剑而立,“你五行俱全,本是难得,但修习此功,需要偏科。”
她看向木衿:“你可愿意舍弃其他属性,专修水行?”
木衿沉默片刻,摇头道:“不愿。”
少女莞尔一笑:“那便对了。修行之路,贵在本心。”
幻象散去,少女的遗体与那竹林壁画似融为一体,剑就静静地躺在她的膝上。
来到第四处洞穴,木衿看到一位白发童颜的妇人,正在绘制符箓。符纸上金光流转,隐约可见山川大地的痕迹。
“《地势篇》需要土属性至少八成。”妇人头也不抬,继续描绘着符箓,“你五行均衡,虽是难得,却不适合专修某一道。”
她抬头看向木衿:“你可知道为何前人都说五行灵根可惜?”
木衿摇头。
妇人叹息:“因为大道之上,越专越精。五行俱全,反而难成大器。除非……”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幻象消散,只余下一具遗体,手中的符箓化作金光,融入了体内。
山峰底部的最后一个洞穴,木衿见到了一位身着素衣的老妪。与之前的幻象不同,老妪只是默默织着一块青色的绸缎,对木衿的到来似乎毫无反应。
木衿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老妪才缓缓开口:“你走过了七十处洞府,想必也累了。”
“前辈知道?”木衿带着最后一丝期望问道。
老妪放下手中的绸缎,摇了摇头:“丫头,修行之路,莫要强求……”后面的话语消散在空气中,幻象褪去,只余下一具寂寞的遗骸。
走出洞府,木衿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山峰底部。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赤色平原,天边泛着诡异的红光。她在山顶时看到的那些小土包,从这个角度看去,竟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木衿靠着山壁坐下,回想这半月来的经历。七十处洞府,七十次希望,却是七十次失望。每一位前辈都说她的资质特殊,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收她为徒。
储物袋中的定神丹已经见底,最后只剩下一粒。这些天来,若不是有定神丹维持心神,恐怕早就被山中的异常气息影响。但此时望着最后一粒定神丹,木衿却生出一丝疲惫。
“也许,我真的不适合修道吧……”她喃喃自语。
记忆中浮现出陆师兄的身影。那时她刚入门派,对修行一无所知。陆师兄是唯一愿意指点她的人,教她基础功法,告诉她修行的种种忌讳。可是几年前,陆师兄决定离开宗门,不知去往何处。
“当年陆师兄,是不是也像我这样,在宗门处处碰壁?”木衿望着手中的定神丹,突然觉得有些明白了。五行天符的修士本身修为困难,没有良师,又何谈修炼,比起在这宗门中蹉跎,不如去四海一游。
远处传来零星的脚步声,是一些筑基期的修士正在朝这边走来。他们的眼神空洞,步伐机械,却莫名地让木衿觉得亲切。
“留在这里,似乎也不错……”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住。山中的气息仿佛变得温和起来,不再让人感到不适,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详。
木衿看着手中最后一粒定神丹,忽然觉得这颗丹药十分碍眼。它就像一道枷锁,束缚着她的思维,让她无法真正地放松下来。
“何必再强求什么传承……”她轻声说着,手指松开,定神丹骨碌碌地滚落在地上。
站起身,木衿的眼神渐渐变得涣散。她迈开脚步,却是逆着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修士,朝着赤色平原走去。
风中似乎传来阵阵低语,又似乎只是她的错觉。木衿已经不在乎了,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思维越来越模糊,仿佛要融入这片天地之间。
那些曾经困扰她的问题——为什么五行灵根反而成了累赘?为什么所有前辈都说她特殊却不愿传授功法?现在想来,似乎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终于找到了归宿,不用再为修行之路烦恼,不用再为传承发愁。只要这样一直走下去,一切烦恼都会消散……
木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赤色的平原上,仿佛要与这片诡异的土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