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寒潭正好。”季源清收起照心镜,“洗心池提升了我们的神识,对寻找月华草必有帮助。”
常水白拍了拍剑鞘:“寒潭可不简单,听说终年被寒气笼罩,一般筑基修士靠近都会被冻伤。”
木衿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两人每人一颗丹药:“这是我前些日子炼制的'暖阳丹',可以抵御寒气。”
谨初从她肩头跳到地上,指了指地上潮湿的脚印,又指向远处的山路。季源清点头:“确实,这些脚印新鲜,看来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去寒潭了。”
“那便快些动身。”木衿将谨初重新抱回肩头,“月华草每百年才开花一次,若是被人捷足先登就麻烦了。”
三人收拾停当,正要离开,洗心池突然泛起异样的光芒。池水中浮现出三道淡淡的身影,正是他们方才在池中的模样。那些虚影渐渐化作三缕清气,没入各自体内。
“这是……”常水白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木衿轻声道:“应是池水认可了我们的道心,赐下了最后的机缘。”
季源清深以为然:“此行收获颇丰,不仅得到了照心镜,更是各有感悟。”
三人沿着山路向寒潭方向进发。路上,常水白忍不住问道:“季师兄,方才在池中,你可是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事?用了这么久时间。”
季源清沉默片刻:“看到了一些往事。五年前一场雷劫……”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曾有一位知交好友,在渡劫时遭遇意外。我虽有心相助,却因修为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
木衿和常水白都安静下来。修仙之路本就充满危险。
“所以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实力不够才会……”季源清继续道,“这些年来,我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中,想要变得更强。直到在洗心池中,才明白这并非执念,而是动力。”
木衿瞥了他一眼。
常水白拍了拍季源清的肩膀:“这就对了!执念若能化作助力,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三日后。谨初忽然指向前方,山路尽头已经能看到寒潭的轮廓,一片白雾笼罩其间,透着凛冽的寒意。
寒潭四周白雾弥漫,雾气中夹杂着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明明是正午时分,这里却给人一种永夜将至的错觉。
“好重的寒气。”常水白搓了搓手,即便有暖阳丹护体,仍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这里的温度,比传闻中还要低。”
木衿看向谨初,这个本就不喜欢动的小木偶此刻缩在她的衣领处,一动不动。
季源清取出一个地图,仔细查看:“按记载,寒潭深处应该有一处水脉,那里最适合月华草生长。”季源清皱眉,抬手凝聚一道雷光,想要驱散眼前的白雾。然而雷光刚一接触到雾气,就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消散。“有古怪,这雾气能化解灵力。”
三人向前走去,地面上结着一层薄冰,每一步都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水汽在他们的衣服上凝结成霜,片刻间就将发丝染成了白色。
“你们看。”木衿突然停下脚步,指向不远处,“那些冰柱……”
只见寒潭边缘林立着数十根冰柱,晶莹剔透,但仔细看去,冰柱内部似乎封印着什么。季源清举步上前,借着微弱的光线,赫然看到一具人形冰雕。
“是……修士!”常水白倒吸一口凉气。那冰雕保持着前行的姿势,面部表情凝固在惊恐中,显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冻结。
“这里的寒气有灵性。”常水白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镜,镜面对准冰柱,“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某种寒潭之灵在作祟。”
镜中倒映出的景象令人心惊。只见白雾中游荡着无数若隐若现的冰蓝色丝线,如同蛛网般密布在空中。这些丝线似乎能够感知生命气息,正缓缓向他们靠近。
季源清当即拔剑,雷光在剑身上流转:“小心,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常水白取出几枚火属性的符箓:“这下麻烦了,但是没听说过初瑕小境有这种地方。”
木衿将谨初拿在另一只手里,眼神凝重:“等等...你们注意到了吗?这些冰柱的排列……似乎有某种规律。”她从袖中抽出一支玉笔,在地上快速画出几道线条,“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个阵法的一部分。”
“难道说……”季源清眼前一亮,“这寒潭是一处上古遗迹?”
就在这时,寒潭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白雾突然变得更加浓郁,温度骤降。谨初焦急地拉扯木衿的衣袖,指向潭水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庞大的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这阵法……”木衿迅速在几根冰柱间穿行,玉笔在地上划出道道符文,“是'九寒绝天阵',以九为基数,每一重都比上一重更寒。”
季源清和常水白背靠背戒备,雷光和剑气将那些冰蓝色丝线暂时逼退。
“我明白了!”木衿突然道,“这些被冻住的修士,其实是阵眼!”
就在这时,潭水中那个庞大的身影终于显露真容——那是一条完全由寒冰构成的巨蟒,每一片鳞片都折射着刺骨的寒光。它张开巨口,一股寒流席卷而来。
“挡住它!”季源清大喝一声,手中长剑爆发出耀眼的雷光。常水白也不甘示弱,碧水寒光剑气纵横,与寒流对抗。
木衿抓住机会,快速在地上布下最后一道符文。然而就在阵法即将被破解的瞬间,冰蟒突然将尾巴重重抽在水面上。
“轰!”
巨大的冰浪瞬间掀起,将三人冲散。木衿被迫后退,看到季源清被冲向左侧的悬崖,常水白则被卷入了右边的冰窟。她自己也踉跄着退到了一处窄道中。
“季师兄!常师兄!”木衿想要上前,却见冰蟒的身影一分为三,分别追向三人。更糟的是,那些冰柱开始崩碎,无数冰棱像利箭般四处迸射。
“别管我们!”季源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各自想办法!木师妹,记住阵法的关键!”
常水白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一炷香后老地方集合!”
木衿咬咬牙,看了眼谨初:“走!”她转身钻入窄道,身后传来冰蟒的嘶吼声。那条追着她的分身比原本小了许多,但速度却更快,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窄道曲折蜿蜒,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木衿一边奔跑,一边在心中推演阵法:“九寒绝天阵,九为阳数,寒为阴属……那些修士的位置,必定也暗含玄机……”
忽然,她脚下一滑,前方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身后冰蟒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寒气几乎要将她冻结。情急之下,她右手一扬,一把将谨初抛向安全的地方。
“去找季师兄他们!”
谨初在空中挣扎着想要抓住木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坠入冰窟之中。小木偶愣在原地,木刻的空白脸上第一次显露出悲伤的表情。
黑暗中,木衿的心跳声清晰可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但她的心却异常冷静:“既然是九寒绝天阵,那这冰窟……或许就是找到阵眼的关键。”
季源清被冲到悬崖一侧时,立刻祭出一道雷符稳住身形。追来的冰蟒分身通体呈现出深蓝色,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有趣。”季源清凝神观察,发现这条分身似乎特别克制他的雷法,每次雷光落在它身上,都会被寒气消弭。他取出照心镜,镜中隐约映照出冰蟒的本质:“原来如此,是天地之力所化。”
冰蟒突然加速,张开巨口,喷出一道寒流。季源清侧身闪避,却发现寒流在空中转了个弯,如影随形地追击。他只得不断腾挪,但每动一次,就觉得身体更加僵硬。
“不能再这样下去。”季源清眼看四肢渐渐变得迟钝,果断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剑上。剑身瞬间变得赤红,雷光与血气交融,发出刺耳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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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常水白的处境更加危险。他被卷入一处冰窟,四周全是光滑的冰壁,连剑气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追来的冰蟒分身体型最小,但速度奇快,在冰壁间如游鱼般穿梭。
“碧水寒光,现!”常水白运转全身灵力,手中长剑爆发出耀眼的青光。然而这一剑斩出,不仅没能伤到冰蟒,反而被寒气侵入剑身,剑上结起了一层薄冰。
“这下麻烦了。”常水白苦笑一声,发现自己的剑法在这里毫无用处。那条冰蟒似乎在戏耍他,时而从上方俯冲,时而从侧面突袭,逼得他不断变换位置。
更糟的是,这处冰窟似乎在不断缩小,冰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挤压。常水白在越来越窄的空间中腾挪,汗水刚流出就结成冰晶。
“等等!”他忽然想起什么,“木师妹说过,这是九寒绝天阵,讲究阴阳相生。我的碧水寒光走的是柔和之道……”
想到这里,常水白收起了所有攻势,手中长剑改为平和的姿态。他开始以柔克刚,剑势如流水,借着冰蟒的攻势反转。
“既然是寒,那便更寒!”常水白将自身气息调整到最冷冽的状态,反而与周围的环境开始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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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窟深处,木衿仍在下坠。她看到四周的冰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这些符文随着她的下落渐渐亮起,像是被什么力量激活了。
“原来如此……”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九寒绝天阵,竟然是倒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