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群狗奴才，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献余城城主之子！”愤怒的吼叫声从地牢深处传来，“你们敢把我关在这里，就不怕我父亲踏平这里吗？”

木衿和穆修尘沿着阴暗的地道前行，很快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一间石室内，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正在大声叫嚣。木衿认出这就是施焰，献余城城主之子，和玉简中比起来更憔悴一些。不过他虽被囚禁了三天，但气焰丝毫不减，依然趾高气扬。

“我父亲一定已经在找我了！等他发现我在这里，你们一个都别想活！”施焰继续叫嚷着，声音中带着几分心虚，显然是在给自己壮胆。

木衿有些哭笑不得。这位城主之子的表现，可一点都不像个待宰的祭品。穆修尘却面无表情，一个闪身来到施焰面前，手指轻点他的穴道。施焰的话音戛然而止，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砰”的一声，施焰倒在地上。木衿吓了一跳，但见师尊神色如常，便也安下心来。

没过多久，守卫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侍卫推开门，看到施焰倒在地上，不由得松了口气：“可算消停了。”他走近查看，探了探施焰的鼻息，确认人还活着，便又退了出去。

“这小子嚷嚷了整整十天，嗓子都不哑。”侍卫嘟囔着，“现在可好，终于能清静会儿了。”

等侍卫的脚步声远去，穆修尘才有所动作。他取出一枚玉符，轻轻一挥，施焰的身体便消失在原地——被收入了储物空间。

“走吧。”穆修尘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不过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木衿愣在原地。她原本以为救人至少要经过一番周折，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师尊，”木衿跟上穆修尘的脚步，压低声音问道，“会不会太顺利了？”

穆修尘没有回答，带着她轻车熟路地避开巡逻的侍卫，很快就出了城主府。青白石城的街道上行人如织，没人注意到两个从城主府溜出来的身影。

穆修尘带着木衿回到客栈，楼下酒肆中人声鼎沸，三三两两的食客正在谈论明日的祭祀大典。他们穿过喧闹的大堂，踏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你且去休息。”到了二楼，穆修尘停下脚步，“明日的祭祀大典，恐怕不会太平。”他的声音很轻，但木衿听出了其中的凝重。

木衿点点头，看着师尊走进房间。她站在走廊上，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心中思绪万千。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蹊跷——神庙中的双头蛇像，老道诡异的影子，还有那轻易得手的营救行动。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木衿踱到窗前。远处的神庙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庄严，钟声悠扬传来，她不由想起那尊双头蛇。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木衿取出一朵彩芫花，花瓣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荧光。这些生长在水底的花朵，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那个老道，又在神庙中谋划着什么？

夜色渐深，木衿站在窗前，心中隐隐不安。月光如水般洒落，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龙。”她轻声唤道。

虚空中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何事？”白龙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木衿犹豫片刻：“明日若有什么意外……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白龙打断。

“呵。”白龙嗤笑一声，“你现在的能耐，还需要我护着你？”声音中带着几分揶揄。

木衿摇摇头，没有接话。在外界她的灵气蔓延速度太慢。不像在百花镜、鹿河秘境或是初瑕小境中那样，灵气可以迅速渗透扩散。

似乎察觉到她的忧虑，白龙淡淡开口：“放心，你若是死了，我也活不了。”这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种奇特的安慰意味。

木衿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开始内视气海。她的气海如同一片微型天地，上空漂浮着透明的雾气，缓缓积聚；下方则是一片五色分明的灵气之海，五种颜色泾渭分明，波光粼粼。

在气海最底部，一滴灰色液体安静地悬浮着。木衿注意到，这滴液体比她刚筑基时大了一分，散发着独特的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条黑色游鱼，正在五色海中自在游动，时而翻腾，时而潜伏，好不快活。

木衿将黑色游鱼唤出气海。游鱼欢快地绕着她的指尖游动，灵动异常。“这城中戾气如何？”她轻声问道。

黑色游鱼立刻停下嬉戏，转动身体，鱼头郑重地指向神庙的方向。这个动作做得极为坚决，显然那里的戾气相当浓郁。

木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听白龙突然开口：“你这玩意儿倒是有些意思。”白龙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致浊之物，居然如此乖顺。你是从何处寻来的？就不怕它把你同化成无知无觉的怪物？”

木衿没有回答。黑色游鱼却像是听懂了白龙的话，突然朝着虚空中的某处游去。它消失了片刻，随即又重新出现，还得意洋洋地趴在木衿掌心，一副邀功的模样。

“嘶——”白龙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吃痛，“这家伙怎么还咬人！”

看着黑色游鱼得意的样子，木衿忍不住笑了：“你说它不好，它当然得咬你。”

黑色游鱼晃了晃身子，像是在认同木衿的话。见木衿暂时没有其他吩咐，它便摆动尾巴，重新钻回气海中去了。

白龙发出一声不满的“哼”，随后便不再作声。木衿能感觉到它还在生闷气，没在意。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神庙的方向，那里的戾气如此浓重，明日的祭祀大典必定不会平静。

晨曦初露，神庙前的广场已是人头攒动。庙前竖起了数十根高大的红色旗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香烛的烟雾缭绕升腾，与晨雾交织在一起，给整个神庙平添几分神秘色彩。

木衿和穆修尘跟随着人流，缓缓向神庙靠近。广场四周挂满了大红灯笼，地上铺着崭新的红毯，两侧摆放着巨大的香炉，袅袅青烟直冲云霄。形形色色的百姓们摩肩接踵，有富商巨贾，也有平民百姓，都想一睹这场盛大的祭祀典礼。

“听说今年的祭品候选者个个都是上等人才……”

“是啊，能被神像选中，那可是莫大的荣耀……”

人群中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木衿和穆修尘凭着修为，轻松地穿过层层人群，来到前排。只见神庙正殿已经焕然一新，朱红的柱子被擦得锃亮，地面上撒满了花瓣，香烛明亮，气氛庄重。那尊双头蛇像被上等红绸覆盖，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