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木衿会这样说。

“再说了，”木衿继续道，“我只求随心所欲。那日我不想让那些人死，所以我会想办法救他们。若是哪一日我觉得杀人更随我的心意，我同样会杀。这不是善恶的选择。”

白龙变作的“木衿”沉默了。良久，它才开口：“你这样的心性……”声音中少了几分责备，多了几分思索。

木衿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自己”，目光中带着几分新奇和探究。她还从未见过自己在他人眼中是什么模样，此刻白龙变作的“木衿”倒是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机会。

白龙被她这般直勾勾地盯着，顿时有些不自在。它梗着脖子，高傲地别过头去，脸上还有些怒气：“看什么看！”这个动作配上木衿的面容，显得格外有趣。

“原来我生气的时候是这个样子。”木衿眼中闪着促狭的光芒，“还挺稀奇的。你多做几个表情让我看看？比如……别扭一点？”

“你！”白龙大怒，“木衿”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却因为还保持着木衿的相貌，这愤怒的表情反而显得有几分可爱。

木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这个表情很生动。要不……”她眨眨眼，“再换个表情？比如像你之前那样目中无人的样子？”

这下白龙是真的怒了。“木衿”的脸上露出一个极为扭曲的表情，像是要发火又觉得失态，最后憋得脸都红了，一声不吭地钻进了虚空中消失不见。

木衿看着白龙消失的地方，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徐子澹有时候会说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是好玩，原来气鼓鼓的样子如此有趣。

等白龙气鼓鼓地消失后，木衿悄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铜镜。她还真有些好奇，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出刚才那般生动的表情。

铜镜中倒映出一张清涩的脸庞，木衿先是尝试做出刚才白龙那般倨傲的样子。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几分傲气，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对，好像是这样……”木衿又抿起嘴角，试图模仿白龙说话时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态。可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反而有些做作，完全没有方才白龙变化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傲然。

她又试着皱眉，想重现白龙生气时的样子。可那股子清傲中带着几分天真的神韵，却怎么也表现不出来。镜中的自己要么表情太过，要么又显得太过刻意。

“咦，原来我不会生气时的样子的吗？”木衿瞪大眼睛，对着镜子做出愤怒的表情。可不知为何，她越是想装作生气，脸上反而带着几分笑意，完全没有白龙刚才那般威严十足的模样。

“嗯……”木衿想起穆修尘冷冰冰的模样，故作冷漠地看着镜中，却还是透着几分温和：“不行啊……”

一旁的小狸停下了跑圈，歪着脑袋看着自家主人对着铜镜做各种表情，困惑地“喵”了一声。

木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孩子气，不由得有些脸红。她收起铜镜，轻声嘀咕：“看来每个人的神韵都是独特的，就算容貌一样，那股子与生俱来的气质却是模仿不来的。”

难怪白龙即便变成了自己的模样，举手投足间依然带着那股出尘脱俗的龙族气息。那是历经万载岁月沉淀出来的独特韵味，又岂是简单的模仿就能复制的？

想到这里，木衿不禁莞尔。她放弃了继续模仿的念头，转而逗弄起一旁的小狸来：“小狸，你说我刚才的表情像不像？”

小狸撇过头去，那模样要多嫌弃有多嫌弃。它圆圆的眼睛斜睨着木衿，那表情仿佛在无声地说：主人，你也太幼稚了吧？堂堂修真者，居然在这里对着镜子扮鬼脸。

木衿看着小狸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俊不禁。她蹲下身子，轻轻揉了揉小狸的脑袋，压低声音道：“这可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许告诉别人哦。”

小狸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虚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木衿！我要杀了你！”

显然，白龙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一直躲在虚空中观察。此刻听到木衿这般“调侃”，顿时气得暴跳如雷，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木衿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实在没想到，堂堂白龙，居然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发这么大的脾气。这反应，倒是比她刚才模仿的任何表情都要生动许多。

小狸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了一跳，一下子跳进木衿怀里，警惕地望着四周。但很快它就发现木衿没什么反应，这才放松下来，还挑衅似的朝着虚空“喵”了一声。

“白龙，”木衿强忍着笑意，“您要不要再出来让我观摩观摩？我觉得刚才学得还不够像……”

“木——衿！”虚空中的咆哮声更响亮了，隐约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意味。

木衿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她抱着小狸，靠在院子里的石台上笑得直不起腰来。就连小狸也跟着“喵喵”叫个不停，仿佛在附和主人的笑声。

春日的午后，游闲谷中花香四溢。木衿的小院里，许熙苒抱着一叠丹方前来讨教。刚走进院子，她就被木衿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笑意吸引了注意力。

“木衿，发生了什么好事吗？”许熙苒忍不住问道。最近几日每次来找木衿，都能看到她心情极好的样子，与往日那个木师妹判若两人。

木衿摇摇头，目光落在院子里正在跑圈的小狸身上：“没什么，只是觉得小狸跑圈的样子很可爱。”

说到小狸，这个小东西最近可谓是打蛇随棍上。趁着木衿闭关修炼的两天，它可没少偷懒。此刻被主人盯着，小短腿跑得飞快，圆滚滚的身子在院子里划出一道灰色的影子。

许熙苒看着小狸忙不迭的样子，也忍俊不禁：“小狸确实很可爱。”她轻叹一声，眼中带着几分羡慕。药堂因为要避免灵药受到污染，是不允许养带毛的灵宠的。所以每次来木衿这里，她都要好好逗弄小狸一番，才能解解馋。

这时，小狸终于跑完了规定的圈数。它立刻一溜烟跑到许熙苒脚边，绕着她的裙角转圈，还时不时发出委屈的“喵呜”声，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哎呀，小狸辛苦了。”许熙苒心一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特制的灵兽丹，“来，给你吃个丹药补补。”

小狸一口吞下灵兽丹，却没有离开，反而用脑袋蹭着许熙苒的手，圆溜溜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那模样分明是在讨要第二颗。

木衿看着小狸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许师姐，小狸都被你们养胖了。前两天常师兄还说，再这样下去，它就该改名叫'大狸'了。”

“哪里胖了？”许熙苒一把将小狸抱在怀里，替它打抱不平，“小狸这么可爱，胖一点才显得有福气。”她说着，又掏出一颗灵兽丹，“是不是啊，小狸？”

小狸立刻点头如捣蒜，那乖巧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跑圈时累得气喘吁吁的模样？

木衿看着这一人一猫，不禁莞尔。她的院子倒是热闹了许多。

“对了，”许熙苒这才想起正事，将手中的丹方展开，“木衿，你看看这个形虎丹的方子……”

春日的阳光洒在石桌上，茶香袅袅，时不时传来小狸慵懒的呼噜声，倒是让这样的时光多了几分闲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