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山间薄雾尚未散尽。后山平台之上,木衿与隋放蹊早已等候多时。平台乃一处开阔之地,四周青石铺就,边缘点缀着几株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山峦叠嶂,隐约可见修真界与半禾界的交界之处,那里魔气与灵气交融,形成一道奇异的彩色光幕。
木衿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流苏带,随风轻摆。隋放蹊则一袭玄色长袍,袖口绣着细密的水纹,在阳光下隐约泛着幽蓝的光泽,均是筑基弟子服。
平台中央,一块约半人高的石碑静静矗立。这石碑通体呈青黑色,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密布细小如蛛网般的纹路,仔细看去,那纹路竟在缓慢流动,宛如活物。这便是灵判石,专门用于测试修士资质的宝物,乃是宗门几位长老联手炼制而成,价值连城。
木衿轻抚灵判石,一缕灵力注入其中,石碑顿时微微震动,表面纹路亮起淡淡光芒。她转身望向不远处已经等候多时的人群,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悦耳地说道:
“我叫木衿,这位师兄叫隋放蹊,均为衡越宗弟子。接下来进行资质测试,若从灵根来看,单一天符为最佳,五行天符为最末,但也并非仅以天符便可断定资质,还要看与灵气的亲和度,一为元,九为极,亲和度越高,修炼速度也会越快。”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清泉流过鹅卵石,清澈动听,传遍整个平台。众人神色各异,有紧张,有期待,有忐忑,也有自信。木衿敏锐地注意到,人群后方,一个身着灰色粗布衣的少年悄悄向后退了一步,似乎不愿引人注目,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警惕与恐惧。
木衿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那少年,不动声色地继续道:“这位隋师兄便是八品澄澈单水天符,资质上乘。”
隋放蹊闻言,从容走到灵判石前,伸手轻按石面。刹那间,灵判石光芒大作,一股浓郁的黑色灵气从石碑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将蓝放蹊整个人包裹起来。那黑色灵气看似浓稠如墨,却又晶莹剔透,众人依然能清晰看到蓝放蹊的身影。那灵气在他周身流转,如水般柔和,又如龙般威严,显示出极高的亲和度。
场下众人看到这一幕,眼中都闪烁着羡慕与惊叹之色。有的人甚至不自觉地吞咽唾液,渴望自己也能拥有如此绝佳资质。而那灰衣少年的神情更加紧张,几乎要转身离开。
木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叠晶莹剔透的玉牌,每一块玉牌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她将玉牌展示给众人,继续解释道:
“若是资质为四行天符和五行天符,六品以下都会先遣到杂役堂中,待到筑基后方可在门中拜师,我手中的便是衡越宗弟子凭证,将血滴在玉牌上便可使用玉牌。当然,若是不想入山门,在测出资质后也可将玉牌还来,自行离开。”
人群中,一位身着锦绣华服、腰佩玉环的青年挺身而出,拱手问道:“不知木仙师资质如何?”那言语中既有好奇,又带着几分试探,似乎想一探这位年轻仙师的底细。
木衿闻言,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不慌不忙地走到灵判石前,玉手轻抚石面。石碑上立刻浮现出五色光芒,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的灵气各自凝成一缕,如五条彩色丝带般环绕在木衿周身,缓缓旋转。
“我的资质并不如大部分人,为五行天符。”木衿声音平淡,没有丝毫遗憾或不满,反而带着几分豁达与自信。
华服青年闻言,面露讶异之色。五行天符难以在修真一道上有所成就,然而木衿却能成为衡越宗的仙师,显然有其过人之处。他不禁多看了木衿几眼,眼中流露出几分敬意。
木衿环顾众人,柔声道:“各位,那便以此上前测试。”
华服青年当仁不让,率先上前,挺胸抬头地将手放在灵判石上。灵判石立刻反应,红色和黄色灵气从石碑中涌出,环绕着青年的上半身,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茧。红色灵气如火焰般跳动,黄色灵气则如流沙般旋转,两种灵气交相辉映,却并无冲突之意。
木衿仔细观察片刻,点头道:“六道清浊火土双天符。”说着,将一块玉牌递给青年。
青年接过玉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显然他期待更好的结果。但他很快调整心态,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玉牌上。血液一触碰玉牌,立刻被吸收进去,玉牌表面符文顿时亮起红色光芒,片刻后恢复平静,只是颜色比先前浅了些,显示认主完成。青年满意地将玉牌收入怀中,走到一旁等候。
“下一位。”木衿微笑着示意。
接下来的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上前来,结果是“三道清浊金木水土四天符”;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妪,结果是“四道清浊火土双天符”;一个眼神清澈的少女,结果是“七道澄澈单木天符”……
测试结果喜忧参半。有人欣喜若狂,有人黯然神伤。但无论结果如何,大多数人都选择接受玉牌,踏上修真之路。毕竟在这个被魔气侵蚀的世界,成为一名修士是逃离苦难的唯一途径。
突然,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女走上前来,她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丽,眼神坚定。她轻轻将手放在灵判石上,刹那间,整个平台仿佛为之一静。一道纯净的白色光芒从灵判石中涌出,如同一轮皎洁的明月,将少女整个人完全包裹住。那白光纯粹而浓郁,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木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平静替代:“九道澄澈单金天符。”
周围众人一片哗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九品单灵根,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奇才!就连那华服青年也面露不可思议之色,眼中既有羡慕,又有妒忌。
然而,那白衣少女却表现得异常平静,仿佛早已知晓结果。她安静地接过玉牌,轻声道谢后便走到一旁,眼神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骄傲之色。
木衿看了看她,九道天符者,境界提升极快,也易受事事纷扰,其实更适合入世修行的门派。
就在这时,那个引起木衿注意的灰衣少年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来。他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瘦弱的身躯在宽大的衣袍中显得更加单薄。他的眼睛却很特别,如深潭般幽邃,仿佛隐藏着某种秘密。
少年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灵判石上,似乎生怕弄坏这珍贵的宝物。灵判石微微震动,随后放出几缕白色和黑色的灵气。这两种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灰白色光晕,笼罩在少年周身。然而,木衿的灵觉却感知到,在那灰白光晕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紫黑色光点,如同星辰般闪烁不定。
“二道清浊金水双天符”木衿平静地宣布结果,却在心中暗自思量,天符里面带有魔气?
少年接过玉牌,谢了一声,声音轻若蚊呐。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玉牌上,随后匆匆走到一旁,似乎不愿多引人注目。
木衿与隋放蹊交换了一个眼神,隋放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表示他也注意到了那少年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