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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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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道友,”一位来自流云谷的长老捻着胡须,目光扫过秦霜阙身后那位气息沉凝、背脊挺直如枪的青年,“你们衡越宗的高足,尤其是这位孙戟锋小友,剑意精纯,锋芒毕露,不去试试这撼世神锋?说不定此刀与贵宗有缘。”

秦霜阙闻言,神色淡然如水。她并未回头去看身后的孙戟锋,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台上那柄桀骜的神刀,仿佛在凝视着某种天地至理。她清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方:

“多谢道友好意。然我静水湖弟子,修的是手中三尺青锋,悟的是心中不灭剑意。道之所存,心之所向。我的弟子,”她微微侧首,目光扫过身后一众白衣如雪的衡越宗弟子,最终在孙戟锋坚毅的面庞上停留一瞬,“已有其道,不必再去追寻旁物。”

孙戟锋感受到师尊的目光,身形站得更加笔直,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他眼中对那神刀并非没有一丝好奇,但秦霜阙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将他心中那点微澜彻底抚平。他的道,在剑,而非刀,在水而非火。

秦霜阙收回目光,再次面向全场,声音带着一种衡越宗特有的清冽与决断:“不过,神刀择主,各凭机缘。我宗弟子若有心一试,亦可自行前去。”

她话音落下,衡越宗弟子队列中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几名年轻气盛、修为在金丹期的弟子,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他们互相看了看,最终有三人深吸一口气,越众而出,向演武台飞去。

这三人代表了衡越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一人身法迅捷,试图以精妙的剑步穿梭热浪,靠近神刀,但甫一进入核心范围,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和灼热便让他身法迟滞,剑光黯淡,坚持不到三息便脸色苍白地退了回来,衣角已被烤得焦黄卷曲。

另一人则祭出本命飞剑,剑光分化,形成一道旋转的剑气屏障护住周身,硬顶着热浪前进。他的剑气精纯凌厉,引得不少人侧目。然而,当他的剑气屏障触及神刀周围五丈之地时,迟轲刀身只是微微一震,一股更加强横霸道的刀意如同无形的重锤轰然砸下!

“噗!” 那名弟子如遭重击,护体剑气瞬间崩散,飞剑哀鸣着倒飞而回,他本人更是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踉跄着退出了危险区域,眼中满是惊骇。

最后一人修为最高,已达金丹后期。他并未冒进,而是立于边缘,双手掐诀,引动天地间精纯的庚金灵气,化作一道道锐利无匹的剑气长虹,从四面八方试探性地刺向神刀本体。剑气破空,声势不凡。可那些足以洞穿山岩的剑气,在靠近神刀三丈之内时,就如同冰雪投入熔炉,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神刀散发出的灼热力场,仿佛能焚灭一切形式的能量攻击。

三人尝试皆铩羽而归,虽未像之前一些弟子那般狼狈重伤,但那份属于顶尖宗门弟子的骄傲,也在神刀绝对的力量面前被击得粉碎。他们默默退回队列,脸上带着凝重与一丝挫败。衡越宗弟子的躁动彻底平息,剩下的只有对神刀更深的敬畏。

时间点滴流逝。一个时辰,在压抑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漫长。除了偶尔有零星几个不信邪的小宗门弟子鼓起勇气上前,又在更短的时间内灰头土脸地败退下来,演武台上再无像样的挑战者。迟轲神刀依旧插在熔岩中心,赤芒流转,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毁灭气息,仿佛在宣告着它的孤独与高傲。

终于,作为东道主的沉锋门弟子,也按捺不住了。数位在门内声名赫赫、修为不俗的核心弟子相继上前。他们修炼的多是火属或金系功法,对高温和锋锐有更强的耐受力。有人试图以同源的火灵力沟通,结果引火烧身,灵力反噬;有人凭借强横的肉身硬抗,却也被灼热刀意震得内腑翻腾;更有人祭出沉锋门秘传的控器法诀,法诀光芒触及刀柄,神刀却发出更加暴戾的嗡鸣,抗拒之意比面对外人时更甚!仿佛在说:你们还不够格!

沉锋门弟子的接连失败,如同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场中最后一点侥幸的希望之火。偌大的演武场,只剩下熔岩汩汩的细微声响和神刀低沉的脉动嗡鸣。一种近乎绝望的沉寂笼罩着所有人。

无数道目光,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转向了高台主位——转向了凌云门主与韦婵夫人身后,那位一直静坐不语的青年。

凌皓天。

关于这位少门主身中奇毒、修为停滞的传闻,在场诸人或多或少都有耳闻。然而此刻看去,他端坐如山,气息沉稳悠长,非但没有丝毫传闻中的虚弱浑浊,反而周身隐隐流转着一圈澄澈而内敛的灵光,尤其是那若有若无、却精纯无比的火属灵气,如同蛰伏的熔岩,在他身周缓缓流淌,竟与演武台中央那柄神刀散发的气息有几分奇异的呼应之感!

这哪里像是身中剧毒?分明是修为精进,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更高境界门槛的征兆!

就在众人心中惊疑不定、暗自揣测之际,一直含笑注意着自己儿子的韦婵,终于侧过身,温柔地看向凌皓天。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声音带着一丝鼓励的暖意:

“皓天,”她唤道,声音清晰地传开,“要不要去试试?”

这一问,瞬间点燃了全场死寂的空气!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凌皓天闻言,缓缓抬起眼帘。他的目光深邃,越过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那柄散发着无尽威压与灼热的迟轲神刀之上。那眼神中没有狂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与一丝跃跃欲试的锋芒。

他对着母亲,也是对着全场无数道或期待、或质疑、或震惊的目光,沉稳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自然。”

话音落下,他长身而起。

没有华丽的遁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凌皓天只是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沿着高台的阶梯,一步步向下走去。他绛紫色的沉锋门少门主服饰在热浪微风中轻轻拂动,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踩在某种无声的鼓点之上。

当他终于踏上演武台坚实的边缘地面时,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他身上,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似乎要停滞。

高台之上,木衿看着场中那个一步步走向熔岩中心的挺拔身影,看着青年脸上那份久违的、属于强者的澄澈与自信,忆及当年所见那被剧毒折磨、气息浑浊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欣慰而期待的微笑。

熔岩在脚下翻涌,热浪扭曲着视线。凌皓天站在迟轲神刀十丈之外,停下了脚步。他微微抬头,目光如炬,与那柄仿佛燃烧着星辰烈焰的绝世凶锋,隔空相望。

凌皓天站在距离熔岩中心十丈之外,那足以让元婴修士瞬间重伤的恐怖热浪,如同无形的火焰之墙,汹涌地拍打着他。他绛紫色的衣袍在扭曲的热风中猎猎作响,发丝飞扬,但他身形却稳如磐石,岿然不动。

与之前所有尝试者不同,他并未立刻运起护体灵光,也未祭出任何法宝。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深邃的目光穿透灼热的空气,牢牢锁定了那柄深插在熔岩之中、如同火焰君王般桀骜的神刀——迟轲。

一股无形的气机,开始在他身上升腾。那不是外放的威压,而是一种内敛到极致、仿佛沉睡火山即将苏醒前的沉凝。他体内,那被剧毒桎梏多年、如今一朝解封而变得异常澄澈精纯的火属灵力,开始如同地脉岩浆般,沿着特定的周天路径,缓缓加速流转。

“他…他竟然不用灵力护体?” 有人失声低呼,难以置信。

“他在干什么?找死吗?” 更多的人瞪大了眼睛,心提到了嗓子眼。

高台上,韦婵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眼中虽有绝对的信任,却也难掩一丝母亲的本能担忧。凌云则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儿子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凌皓天动了。

他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不是飞掠,不是突进,就是最寻常的迈步。然而,当他的脚步落在地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原本狂暴肆虐、无差别攻击一切靠近者的灼热刀意和高温气浪,在触及他身体周遭三尺范围时,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猛地一滞!并非被强行阻挡,更像是…遇到了同源的存在,那狂暴的火焰之力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疑和……亲近?

凌皓天面色沉静,第二步踏出。

随着他脚步的靠近,那柄迟轲神刀的嗡鸣声陡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警告和毁灭意味的狂暴嘶鸣,而是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带着疑惑和探究的震颤!刀身上吞吐不定的赤芒,节奏也变得有些紊乱。

五丈!凌皓天踏入了此前无人能真正立足的核心区域!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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