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南河州,木衿按照莫留行给的一处阵法洞府中进行感悟。
“阵法一途当真玄妙。”木衿看着洞府中的各种阵法,这些阵法极具巧思,看来并非寻常修士所作。
木衿笑了笑,把自己的感悟也用玉简记录下,也附上了自己未能解开的难题,无形之证如何布设。
把玉简放好,木衿便离开了洞府,却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一探查有些讶异,竟然是一名修士还有一名濒死的孩童。
木衿便朝他们走去。
“你为何不救这位孩童?”木衿看着气息将尽的孩童,问那位凝视他许久的青年修士,修士一身月白道袍,似是天衍门修士。
修士叹了口气:“此子将来无恶不作,如何能救?”
木衿看向孩童,孩童面上青紫,快要断绝生息。
木衿道:“既然你已经推算出了未来,那救不救他都能活下来,不是吗?”
天衍门修士摇头:“若是救下他,等到他屠灭南河,我便罪大恶极。”他说完看了一眼木衿:“天命如此,道友也莫要沾染这番因果才是。”
木衿笑了笑:“我自然相信天命,你和他出现在我面前,便是天命,我若不救,必成心结。”说完,抬手将灵气注入孩童体内,孩童脸色逐渐恢复,只是还未清醒。
天衍门修士微微皱眉:“道友不该如此。”
木衿如今并无寿数之忧,便是放下了许多东西,摇摇头:“那我便在此看着,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向你说的未来吧。”
天衍门修士叹息:“道友好自为之。”说完便乘仙鹤离开。
木衿看向孩童,没有再多加干预,先行下了山。
孩童许久才醒来,懵懵懂懂,只觉得经历了可怖之事,跌跌撞撞背着采药的小药篓便下山回家,抱着自己母亲便痛哭起来,母亲先是下了一跳,得知他去往了山中毒雾林,好一顿打。
近日,村里来了一位新户,在东边靠近山林处起了一处房子,似是一位姑娘家,不少村民见她自己一人,都去给她送了些吃食接济一番。
“范大娘,多谢你送来这些菜,不过真不用这么多,我一个人,上次的还没吃完呢。”木衿哭笑不得。
“嗐,这有啥,咱家菜多,你要是不够就来摘。”范大娘把菜塞到木衿手里:“木丫头,可有婚配?”
木衿摇摇头:“暂时并无打算。”
“唉,可惜了,其实咱村好小子不少……”范大娘热心是真的热心,就是太热心了。
木衿点点头:“若是有心,一定请大娘您帮忙找。”
范大娘乐呵呵回去了。
木衿看了看怀里两颗大白菜,叹了口气,把菜放进灶房,把院门关好。
如今时间宽裕,木衿也不着急一味地修炼,又重新研究起了阵法。
寒来暑往,便是三年,孩童逐渐长大,也到了十一二岁,每天上房揭瓦挨揍,还嬉皮笑脸的,见到娘亲生气就凑上去卖乖,十分熟练。
“郎望山,你是不是又欺负隔壁的小知了?”娘亲气冲冲地走进来,看见正准备偷偷溜走的郎望山就把他拉过来,准备打一顿。
“娘,哪能呢?”郎望山嬉皮笑脸地躲开:“我可没欺负他,是他要和我打架的。”
娘亲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郎望山有些慌了,连忙过来撒娇:“娘,我错了,下次,下次别人打我我也不还手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娘亲擦擦眼泪:“有人打你你得还手,不能让人欺负你,但你也不能欺负别人,知道了吗?”
“知道了,娘。”郎望山乖乖点头,有些发愁,爹都出门一年了,怎么还没回来。
“行了,你在家好好温书,我去割些猪草。”娘亲起身准备出门。
“娘,我陪你一起去。”郎望山连忙道。
“不用,你在家呆着。”娘亲出了门。
郎望山有些郁闷,家里钱最近紧着用了,爹也还不回来,要不……
他看向不远处的山,他记得小时候差点死在山上,还是有点害怕。
“不行,不能让娘这么辛苦。”朗望山咬咬牙,背起小药篓,基础的药材他还是认识的,去山上采些总能让娘轻松些。
东边山林险恶,去的人少,但药材也多,郎望山朝着村外走,便见到了半掩着的院门,有些疑惑,这户人家好像是三年前来的,不过自己还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听着静悄悄的,是没锁好门?
郎望山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小脑袋往里一探,便见到了一副从未见过的场景。
院子里的年轻女子掐着法决,将草药往面前的小鼎里放,小鼎浮在半空中。
这是……仙师?
郎望山看得入了迷,直到女子将丹药取出,都没回过神。
“进来吧。”女子没有看他,只是低头仔细看着丹药的成色。
“我……”郎望山慢慢挪进来,不会被灭口吧……眼睛一转,扑通跪在女子面前:“求仙师收我为徒。”
女子微微避开:“我不收徒,也不会伤害你,你先起来。”
“哦……”郎望山爬起来,女子问道:“我叫木衿,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郎望山。”郎望山挠挠头,有些害羞,自己刚刚是不是直接就跪下了?算了算了,保命,不丢人的。
“郎望山?”木衿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孩,三年,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算得上很长了。
“是,仙师你是在炼丹吗?你是炼丹师吗?这丹药是做什么的?好吃吗?甜不甜?”郎望山见木衿不会伤害他,一连串的问题便冒了出来。
“是,不是,治病,好吃,不甜。”木衿依次回答,有些怀念安安静静的季彻了:“你这是要去做什么?”指指他背着的小药篓。
“我想去山里摘些草药,去城里换钱。”郎望山回答。
木衿这三年的灵气覆盖了东边的山林还有整个村子,想到山林里的野兽,摇摇头:“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郎望山低下头:“可是,家里只靠娘亲,她太累了。”
木衿见他可怜的样子,想了想:“不如你来帮我整理草药,我每天付你……三十文,如何?”
郎望山眼睛一亮:“真的吗?仙师?”
木衿笑道:“不骗你。”
郎望山十分高兴:“太好了。”
木衿想到什么,又道:“不过,你对外莫要太过张扬。”
“我懂的,要是有人问,我就说来你这学些草药。”郎望山自然明白,毕竟每天三十文其实也不算小数目了。
木衿点点头:“今日先回去吧,明日再来。”
“好的,仙师。”郎望山开心地跑回了家。
下午郎望山做好饭,等到娘亲回来才跟她说了这个好消息:“娘亲,我去东边那位木家帮忙整理些药材,好不好?”
娘亲有些疑惑:“木……是木姑娘吗?她还会治病?”
郎望山有些犹豫,木衿会炼丹,但她会不会治病,自己还真不知道:“不知道,不过我去帮忙整理药材,也能学些知识,而且,她还说给我三十文,不过娘你别跟别人说,不然要是去的人多,我们就挣不到钱啦。”
娘亲自然懂这个道理,看看自己的儿子,叹了口气:“行,你想去就去吧,不过学习别落下。”
“不会的不会的。”郎望山笑嘻嘻。
下午,木衿来到角赤城,用灵石兑了些银子,又换成铜钱,又买了些吃食放进玉坠里,而后才回了布纶村。
虽然万象森罗给木衿的药材都是整理好的,但这么多年,木衿也是存下了不少别处来的药材,确实需要整理一番,虽然不费什么时间,但是能帮一把,也没什么。
第二天,郎望山吃了早饭就来了,木衿正在看书,见到他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等郎望山坐下,木衿才取出一大筐草药:“这里面总共有三种草药,你将它们分出来就可以,每五十株为一捆,能做到吗?”
郎望山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能,放心吧。”
木衿点头,便取出桌案,在旁边开始练习常水白的天符。天符她已经能稳定地画出来,特别是突破后,比以前轻松许多。
郎望山分辨了一会儿,凑过来看看,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只看到木衿在画什么,可纸面上一片空白。只好又缩回头去继续分药材。
又分了一会儿,郎望山有些无聊:“仙师,你能教我修炼吗?”
木衿放下笔,看向郎望山:“你想修行?”
“对呀,什么御剑飞行,万气归宗,多厉害呀。”郎望山眼睛一亮。
“你资质确实不错,不过修行拜师的话就得离开这里,你真的舍得?”木衿问。
郎望山犹豫了,这里有爹,娘,还有隔壁的小知,他当然是舍不得的。
但他脑子转的快,道:“仙师收我为徒不就可以留在村里修行啦。”
木衿笑了起来:“我不收徒,之前说过。”
郎望山有些委屈:“为什么,是我配不上吗?”
木衿摇头:“道不同,若你做了我的徒弟,对修行有害无利。”
郎望山不懂,只是失落地点点头:“那我还是不修炼了,我就在这里吧。”
木衿想了想:“你若加入衡越宗,倒是能传给你些基础的功法,待你了却俗事,便能去衡越宗拜师学艺。”
郎望山眼睛一亮:“我愿意的。”
木衿看了看他分的药材:“等你一个时辰能分好一筐草药,我就给你基础的功法。”
“好。”郎望山分起草药更有精神,也不像之前一样心不在焉。
半个月后,郎望山对草药的认识了解了不少,分草药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偶尔还能分神看看木衿在做什么。
有时候木衿会用小鼎炼药,这时便会有药香传来,有时看书,有时是在写着什么,还有些时候会用一些石块在地上铺设。偶尔一次来得早,还能看到她在院子后面练剑。
郎望山很想学剑,话本子里的大侠仙师都是用剑高手,他也想仗剑走天涯。
“仙师,我分好了。”郎望山站起身活动身体。
木衿扫了一眼,点头:“不错,不到一个时辰。”
郎望山笑了起来:“嘿嘿,仙师,那是不是……”
木衿将草药收起来,看向他:“识字吗?”
“嗯,识的,爹爹教过我。”郎望山很高兴,他爹爹几天前回来了。
“好。”木衿看向他:“你过来,我看看你的天符如何。”
“哦。”郎望山走过来,木衿的灵气便笼罩住他,瞬间又抽离出去:“土属七道天符,上品。”
“真的吗?”郎望山高兴地差点蹦起来。
木衿想了想自己看过的功法,拿出一本《艮土行气论》,递给他:“按照里面的内容修炼即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哦……”郎望山接过,便坐在地上慢慢看了起来。
木衿看了看他,继续炼药。
郎望山将第一章记下,便根据书里的内容开始尝试引气入体,只是折腾了一下午都没有成功,不由有些沮丧。
木衿见他这样,道:“不必如此,我当年也是花了近半年时间。”
“嗯嗯。”郎望山恢复了一些精神,看看天色:“仙师,那我先回去啦,这功法我能带走吗?”
木衿点头:“交给你便是赠予你的,去吧。”
郎望山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木衿炼好一炉药,开始研究阵法,最近,对阵法的研究也进入了瓶颈,她总觉得目前自己所构筑的阵法都太过死板,虽然也能用,但总谈不到得心应手。
一晚上过去,很快便天亮了。
练完剑,没多久,郎望山便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仙师仙师,我成功啦。”
木衿看向他,身上果然有了一丝灵气,点点头:“不错。”郎望山在她旁边坐下:“仙师,后面就跟着学吗?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剑呀?”
木衿摇摇头:“我剑术不精,只能教你基础。”
“是吗?”郎望山不懂这些,只觉得木衿练剑的时候明明很厉害。
“是的,等你再长几岁,便教你些基础方法,你先好好修炼。”木衿答。
“好。”郎望山点头,便投入到修炼中。
一晃又是三年过去,郎望山的修为也到了炼气后期。
这一日,木衿察觉山里有金丹修士前来,便睁开眼,准备过去。
“仙师,你要去哪?”郎望山连忙也站起来。
木衿道:“山里来了修士,我过去看看。”
“我也去。”郎望山有些好奇。
木衿点头:“也可,小心些。”
郎望山兴致勃勃跟着木衿,两人很快便到了那金丹修士所在地,是清溪,布纶村的水源。
“住手!”郎望山见那修士拿出一个玉瓶,准备将里面的东西倒入溪中连忙喊道。
修士转过头,看到是两名修士,也不看郎望山,只是看向木衿:“道友这是……”
木衿反问:“你这是做什么?”
修士呵呵一笑:“道友想多了,我会做什么,不过是让下游村庄的人身体更加康健罢了。”
郎望山又急又气,他才不相信:“你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修士冷下脸来:“我和你师长说话,也轮得到你这小辈插嘴?”说完便是一道符箓射来。
郎望山连忙运出灵气抵挡,但符箓轻松穿过他的灵气,朝他飞射而来。
“仙师!”郎望山下意识道。
木衿没动,但那符箓转了个弯,飞到了木衿手里,木衿看了看:“速击符,100灵石一张。”
郎望山松了口气,看向木衿的眼神更加钦佩。修士冷哼一声,飞身而来:“少废话。”
木衿已经能随意控制周围的灵气,将那速击符打了回去,同时抽掉修士浑身的灵气。
“哼。”修士正欲抵挡,却惊恐发现灵气不翼而飞,此时也来不及躲避,便被符箓打入神庭,神魂俱灭。
“哇,他这么不堪一击?”郎望山不知内幕,有些谨慎地走上前,看了看,这修士确实死了。
木衿走过来,将修士的储物空间取了下来,又扫了一眼,确定没有遗漏,便将尸体处理掉:“回去了。”
“哦。”郎望山跟着木衿,还在叽叽喳喳地鄙视那修士。
回到住处,木衿将小瓶拿了出来,仔细检查了一番,郎望山凑过来:“仙师,这到底是什么?”
木衿用灵气仔细查看后道:“血尸粉,投入水中无色无味,若是有人食用,半年后便会化作血水,这瓶里大约足够投放一年。”
郎望山懵了,而后便是愤怒冲到头顶,双眼血红:“那个邪修,真是该死。”
木衿将瓶子收好:“不会有事的。”
“嗯。”郎望山慢慢恢复情绪:“仙师,我今天能不能先回去?”
“去吧。”木衿点头,看着郎望山离开后,暗自猜测,这修士恐怕就是导致郎望山后来性情大变的原因?
郎望山回家后,便去帮父母的忙,看着忙碌的父母,心情也好了许多,就是有些好奇,最近小知都没来找自己玩了。几天后左右无事,郎望山便来到隔壁,敲敲门:“小知,在家吗?”
开门的是小知的母亲,陈大娘,她一脸忧思:“望山啊,今天怎么来了?”
郎望山笑道:“我来找小知玩,他人呢?”
陈大娘侧身让他进来:“他……在里面,你去看看吧。”
郎望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进屋,见到小知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浑身透着寒气。
“陈婶,小知这是怎么了?”郎望山担心地看着床上的小知。
陈大娘叹了口气:“半个月前便身体不适,后来一睡不起,你叔去请了隔壁村的大夫,也是束手无策,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郎望山仔细思索:“会不会是鬼魅附体?”他早已开了天眼,仔细查看后也一无所获,有些郁闷,想到了木衿:“我去请人来看看。”说完便跑了出去。
木衿正在摆阵,就察觉郎望山匆匆赶来,抬头看向他。
“仙,仙师,我朋友他好像生病了,你能不能去……”郎望山越说越没底,修行后他也逐渐知道,俗世因果不该沾染,他怕是强人所难了。
木衿把石块收好,起身:“走吧。”
“仙师……”郎望山有些踌躇。
木衿笑了笑:“无妨,既然你来了,那便应该去看看。”
郎望山心情复杂,带着木衿来到了陈家。
陈家门没关,郎望山先跑进去,跟陈大娘说了一声,才带着木衿走进屋:“仙师,快来看看。”
木衿跟陈大娘寒暄了几句,便来到了小知床前,看了一眼,道:“你还记得鱼蚕草的药性吗?”
郎望山点头:“记得,性寒,生食会让人逐渐失温,而后身体会被蚕丝包裹,成为一个巨大的茧,可是,小知的症状不符合啊。”
木衿伸手点在小知眉心,慢慢取出一条透明的虫:“鱼蚕草是秋桂鱼的寄生体和食物,这位便是误食了含有秋桂鱼的鱼蚕草,被这鱼当成了寄生体,同时也压抑住了鱼蚕草的寒性。”见小知身体逐渐变得冰冷,木衿用灵气护住他的心脉,将几味药材递给郎望山:“去熬药。”
“好。”郎望山接过药材,去问陈大娘煎药的东西,木衿低头看着手心的秋桂鱼。
秋桂鱼浑身透明,鱼骨可见,木衿收到玉瓶中,陈大娘走了过来,有些局促:“木姑娘……木仙师,小知他没事了吧?”
木衿笑了笑:“陈大娘还是按以前一样唤我就好,等喝完药,他很快就能醒了。”
“那就好那就好。”陈大娘又去看郎望山熬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