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渠的声音落下不久,语气中带了几分轻松:“接下来,便与诸位论一论这‘万象更新’。”
话音方落,木衿只觉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她已不在洞天福地之中,而是置身于一方独立的小世界。天穹低垂,一轮残月悬于枯枝之上,月光黯淡如将熄的烛火。脚下大地龟裂,草木凋零,入目之处,尽是死寂。
这是苏渠的论道小界。
“若求复生之术,可从中得到些许感悟。”
秦霜阙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温和而清晰,显然是借此机会点拨本宗弟子。木衿心中一凛,凝神以待。
就在这时,一点绿色荧光从虚空中飘落,轻轻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那绿色极淡,淡得几乎透明,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木衿垂眸看着它,下一瞬,
整个世界活了。
枯枝上,新芽破皮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成叶,转瞬间已是满树青翠。那轮残月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托起,缺处渐盈,光华流转,重新变得圆满皎洁。脚下龟裂的大地悄然弥合,干涸的河床涌出清泉,枯草根处钻出嫩绿的新芽。
那些随四时而凋零、随岁月而逝去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重获新生。
木衿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低声叹道:“真是了不得。”
她不再多言,沉下心神,任由那缕绿色灵气在体内流转,细细体悟其中蕴含的生死往复、枯荣相生的至理。
半年后。
苏渠收起论道小界。众人从各自的感悟中抽离出来,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木衿抬眸望向铸锋台,只见那鹿角青年端坐如初,周身气息却比半年前更加玄妙深邃,此番论道,他自身亦收获颇丰。
她收回目光,静坐片刻,将半年所得略作梳理,便起身离开。
此后,寒来暑往,光阴流转。
七年。
这七年里,论道大会一场接着一场。有人来,有人走;有人顿悟突破,也有人黯然离场。木衿始终留在洞天福地之中,或听道,或参悟,或钻研那些药材的药理。偶尔与常水白在灵机上闲聊几句,看他发来各式各样的白鸽水墨画,也看他兴致勃勃地讲述三生石残片的生意经。
这日,她正如往常一般盘坐感悟,忽然心有所感。
睁开眼,身侧多了一人。
那人身着鹅黄色衣裙,眉眼含笑,周身气息清朗明快,带着一股蓬勃的朝气。她身上那些曾经触目惊心的火纹并未完全褪去,反而与自身气息相融,平添几分玄妙之意。
木衿看着她,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
“这回,师姐也不用改口了。”
许熙苒——此刻已是金丹中期修为的许熙苒——闻言笑出了声。
“那也是托师妹的福。”
她说着,在木衿身侧坐下。
两人都没有再多谈那件事。
木衿偏头看她:“许师姐来得巧。这场论道快结束了,下一场是淳禹宗掌门萧箐何。”
许熙苒眼睛一亮:“那确实是赶巧了。萧箐何的丹道……听这一回,怕是抵得过百年炼丹经验。”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此场论道结束后,两人暂别。许熙苒还需去拜会长老,以及那些多年未见的师门同辈。木衿便与杨惜月一道,回了那间住了七年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