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重置?”柴小云的声音尖锐,“什么意思?”
“意识清除。”右边的特使,。声音和他的同伴一样平,像在解释一个不需要解释的概念。“身体将维持在植物人状态,直至生命体征自然终止。”
柴小云的脸色白,。她抓住朱鑫的袖子,手指攥得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朱鑫没有动,她的手腕上,那三个针眼还在发光,银白色的,像三颗小小的星星。她不知道这钥匙能不能用来对付人,但她知道,她不能让这把钥匙被他们拿走。
江珂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米文面前。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柴小云都没看清,快到朱鑫只看到她肩膀的轮廓挡住了米文的半张脸。
“你们没有权力。”江珂说。声音不大,但很硬,像金属撞上金属。
左边的特使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轻,很短,像一个人在思考,又像一个人在审视一只不听话的动物。
他说,“任何未经授权接触镜界核心意识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人类社会安全的威胁。你们四个——未经申报、未经审批、未经监督——擅自进入内测区域,触碰核心意识碎片”
“跟我们走。”右边的特使补充,“配合调查。如果你们配合,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从轻处理?”柴小云的声音尖了起来,“什么叫从轻处理?你们刚才说的‘强制重置’就是处理对吧?意识清除?植物人?这叫从轻?”
特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们,像看着四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米文一直没有说话,她站在江珂身后,被她的肩膀挡住了半张脸,柴小云看不到她的表情,朱鑫也看不到,只有江珂能感觉到——米文的手腕在她的掌心里,脉搏很稳,一下一下,像钟摆。
“我们不去。”江珂说。
特使没有动。光膜在他们脚下安静地亮着,远处的黑暗里偶尔有光点闪过,像星星,像眼睛,像在看着这一切。
“那很遗憾。”左边的特使说。
他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那个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他抬起手臂,枪口对准她们,扁平的枪口边缘,那圈淡蓝色的光突然变亮了,亮得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柴小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朱鑫的手攥紧了钥匙,江珂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米文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她只是从江珂身后闪出来,一把抓住江珂的手腕,把她往旁边拽。那个力量很大,大到江珂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同一瞬间,一道蓝色的光从她刚才站的位置切过去,无声无息,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光膜被那道蓝光切开了——不是裂开,是消失了。被蓝光扫过的地方,光膜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露出下面无尽的黑暗。黑暗里有东西在涌动,灰色的,黏稠的,像某种活的液体。
柴小云尖叫了一声,捂住了嘴巴。朱鑫拉住了她,把她往后拽。江珂站稳了脚,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被切开的裂缝,灰色的粉末在裂缝边缘翻涌,像张大爷死的时候地面崩塌的样子。
“跑!”米文喊了一声。
那个声音很冷,很硬,像命令。柴小云下意识地转身就跑,朱鑫拉着她,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光膜深处跑。江珂没有动,她站在米文身边,看着那两个特使。
“你也跑。”米文说。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前方。
“不。”江珂说。
米文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短,像闪电,但江珂在里面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冰冷。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冰下面有水在流,但冰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会受伤的。”米文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我不怕。”江珂说。
米文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头,看着那两个特使,看着他们手里的武器,看着那圈还在发光的蓝色枪口。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特使又举起了武器。这次是两个,两道蓝色的光交叉着切过来,像一把张开的剪刀。米文拉着江珂往旁边闪,蓝光从她们身边擦过去,切在光膜上,又切出两道裂缝。灰色的粉末从裂缝里涌出来,像血液,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流血。
“往后退!”米文喊。
江珂被她拉着往后退,退了几步,脚下一空——身后的光膜也被切开了。她往下看了一眼,黑暗里有东西在涌动,灰色的,黏稠的,像要把她吞进去。米文的手攥紧了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她们被包围了。前面是两道裂缝,后面是一道裂缝,左边右边都是被切开的缺口。光膜在她们脚下只剩下一小块,像一座孤岛,随时会被下一道蓝光吞没。
柴小云和朱鑫已经跑远了,站在几十米外的一块光膜上,回头看着她们。柴小云在喊什么,声音被风声吞没了,听不清。朱鑫站在那里,银白色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特使没有追,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米文和江珂,像看着两只被困在角落里的猎物。武器的枪口又亮了,蓝色的光在边缘跳动,像在积蓄力量。
“下一次,不会打偏。”左边的特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