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完旋转木马，裴星软看了看时间，快到中午了。他们玩了两个设施，还有二十一个。时间不算紧，但也不算宽裕。

“下一个去哪儿？”林妄问。

裴星软看了看地图。“鬼屋。在北侧。”

“鬼屋？”林妄皱眉，“规则说不能进废弃鬼屋的上锁房间。”

“规则说的是‘不许进入废弃鬼屋的上锁房间’，没说不能进鬼屋。鬼屋本身是可以进的。”

“行。听你的。”

他们往鬼屋走。经过过山车的时候，看到又有玩家出事了。一个人从过山车上摔了下来，身体摔在轨道上，被后面的车体碾了过去。血溅得到处都是，惨叫声响彻整个园区。

【玩家王某某，触犯副本规则，中途退出游乐设施，已被设施吞噬，清除出局。】

【当前剩余玩家：56人。】

裴星软面不改色地走过。林妄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宿主，你都不看吗？】

“看了。又死了个人。”

【你一点都不怕？】

“怕有什么用？怕了就不死了？”裴星软淡淡地说，“规则说得很清楚，中途退出就是死。他们非要退，怪谁？”

008不说话了。

鬼屋到了。是一座三层楼高的建筑，外墙刷着黑色的漆，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尖叫鬼屋，胆小勿入”。入口处的NPC是一个驼背的老人，脸上没有五官，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叮叮当当的。

“鬼屋游玩时间20分钟，中途不许退出。请从入口进入，从出口离开。”他的声音机械，像录音机在播放。

裴星软推开门，走了进去。林妄跟在后面。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红色的灯亮着，光线昏黄，照得人的脸都是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地上湿漉漉的，踩上去黏糊糊的。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标签——“手术室”“停尸间”“解剖室”。墙上有血迹，干了的，暗红色的，从天花板一直流到地板。

【宿主，这里好恐怖......】008的声音在抖。

“怕什么？又不是真的。”

【但是好真实......你看那个血，还在流......】

裴星软看了一眼墙上的血迹，确实在流，顺着墙壁往下淌，像活的一样。他伸手摸了一下，手指上沾了红色的液体，黏黏的，有铁锈味。

“是真血。”裴星软说，“人血。”

【啊啊啊啊啊！！！别碰！！！】

裴星软把手在墙上蹭了蹭，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一扇门突然打开了，里面冲出来一个穿着病号服的NPC，脸上缠着绷带，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朝他扑过来。

裴星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NPC。

NPC冲到他面前，手术刀举得高高的，却停住了。他看着裴星软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愣了几秒，然后默默放下了手术刀，转身走了回去。

【......宿主，你不怕吗？】

“怕什么？他又不是真的能杀我。副本规则说了，鬼屋里的NPC只能吓人，不能杀人。杀人的是设施本身，不是NPC。”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裴星软继续往前走，“规则里只说了‘中途退出会被设施吞噬’，没说‘被NPC杀死’。所以NPC大概率只是吓人的，不会真的动手。”

【万一你猜错了呢？】

“那就死了呗。”裴星软说得云淡风轻，“但你看，我猜对了。”

008不说话了。

裴星软一个人走在鬼屋里，面无表情。经过“停尸间”的时候，门突然开了，里面冲出来三个NPC，浑身是血，张牙舞爪地朝他扑过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过去。三个NPC扑了个空，撞在一起，摔在地上，狼狈地爬起来，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NPC小声说：“他怎么不怕？”

另一个NPC说：“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

第三个NPC说：“不像。他眼神是冷的。根本不把我们当回事。”

“那怎么办？老板说要吓够20分钟，不然扣工资......”

“算了，继续吓。他怕不怕是他的事，我们吓不吓是我们的事。”

三个NPC又追了上去，在裴星软身后张牙舞爪。裴星软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宿主，你打哈欠是什么意思？】

“无聊。”

【......这是恐怖副本的鬼屋！你跟我说无聊？】

“真的无聊。这些NPC的演技太差了，比监狱里的诈骗犯还差。”

008彻底无语了。

裴星软走了几分钟，突然停下来。因为他看到了林妄。

林妄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正朝他走来。他的表情和裴星软一样——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无聊。

“你也被NPC追了？”裴星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