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008身上移开，看向它身后走过来的那个男人。

一米九，银发，白衬衫，黑西裤，五官深邃立体，肩宽腿长，走路带风。那张脸冷得像冰山，但看向008的时候，浅灰色的眸子里全是温柔。

裴星软挑了挑眉。

他看了看008身上的白裙子，又看了看怨零那张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餍足的脸，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男孩子都这么穿？

骗鬼呢。

这分明是怨零自己的恶趣味——不，是情趣。给自家小系统穿上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带出来玩。裴星软太懂这种心理了。林妄每次给他挑衣服，都挑那些显腰身、显腿长的。男人嘛，都一样。

他不打算告诉008。

这孩子太单纯了，说了它也不懂。而且看它穿着裙子开开心心转圈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裴星软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好看。裙子很好看。”

“真的吗？！”008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转了个圈，“怨零说男孩子都这么穿，我还怕不好看呢！”

“嗯，都这么穿。”裴星软面不改色地附和，目光越过008，看向怨零。

怨零正好走到008身后，伸手轻轻按住了它的肩膀。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对上裴星软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裴星软对着怨零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满意，几分了然，还有几分“我懂你”的默契。

怨零的嘴角极轻极快地翘了一下，算是回应。

这两个人——不，这两个系统，一个是星落公会的会长，一个是副本系统的总管理，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儿婿不错。”裴星软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身边的林妄听到了。

林妄低头看他。“什么？”

“没什么。”裴星软笑了笑，从林妄手里拿过那个粉色的棉花糖，递给008，“给你。棉花糖。”

008接过棉花糖，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好好吃！宿主！棉花糖好甜！”

“那当然。这是正常的棉花糖，不是用回忆换的。”裴星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不，裤子上的灰，“去吧，去玩。摩天轮不错，在最高点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真的吗？！”008的眼睛亮了。

“真的。电视上说的。”

008转过头，拉着怨零的手，仰着头看它。“我们去坐摩天轮！”

怨零低头看着它，浅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008那张兴奋的小脸。【好。】

两个系统走了。008穿着白裙子，拉着怨零的手，一蹦一跳的，裙摆飘来飘去。怨零跟在它身后，一米九的大个子配上一米七的小少年，画面很和谐——如果不仔细看那条裙子的话。

裴星软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翘得高高的。

“你刚才说的‘儿婿’是什么意思？”林妄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手里的蓝色棉花糖递给他。

“就是儿子的老公。”裴星软咬了一口棉花糖，含含糊糊地说，“008是我儿子。怨零是我儿婿。”

“你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从008绑定的第一天就有了。”裴星软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摩天轮，“它虽然吵，虽然笨，虽然总是尖叫。但它是我最好的系统。跟儿子一样。”

林妄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远处，摩天轮缓缓转动。008和怨零的座舱升到了最高点。

座舱里，008踮起脚尖，在怨零的嘴角亲了一下。轻轻的，像棉花糖落在舌尖上。

怨零伸手搂住它的腰，低头吻住了它。

裙摆被风吹起来，露出白嫩的大腿。怨零的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压住了裙摆，把它按了回去。

008闭着眼睛，什么都不知道。

它只知道，怨零的唇很软，吻很温柔，摩天轮最高点的阳光很暖。

“怨零。”

【嗯？】

“以后我们常来。”

【好。常来。】

远处的长椅上，裴星软靠在林妄肩上，看着摩天轮最高点那个停了好久的座舱，笑了。

“林妄。”

“嗯？”

“你说他们在上面干什么？”

“亲。”

“亲了多久了？”

“三分钟。”

“比我们差远了。”

林妄低头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嗯。我们最长亲了十五分钟。”

裴星软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那是因为你把摩天轮停了。”

“你也同意了。”

“我没同意。”

“你没反对。”

“......行吧。”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游乐园里的音乐欢快地响着，棉花糖的甜味在空气里飘散。

远处，摩天轮还在转。008和怨零的座舱终于下来了，008脸红红的，裙摆皱巴巴的，嘴唇也有些肿。怨零跟在他身后，表情依旧冷冰冰的，但嘴角挂着一丝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裴星软看着他们，越看越满意。

这个儿婿，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