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站在一个小镇的入口。

小镇不大，灰瓦白墙，石板路，路边种着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发霉的味道。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沉默镇”。石碑下面有一行小字：“入镇者，禁声。违者，永失其名。”

裴星软看了一眼，转身看向身后。林妄站在他旁边，其他人也都在，一个不少。

他拿出小黑板，写了一行字举起来：“不要说话。用这个交流。”

所有人点了点头，各自拿出小黑板。

裴星软带头走进小镇。石板路两边是店铺——包子铺、布店、铁匠铺、药铺。店铺都开着门，但里面没有人。不对，有人。裴星软看到一个老妇人坐在包子铺的门口，低着头，在择菜。她的嘴闭着，没有说话，但她的动作很正常，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老太太。

裴星软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老妇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小黑板和一支粉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新来的？住店还是吃饭？”

裴星软在小黑板上写：“住店。有房间吗？”

老妇人点了点头，站起来，转身往铺子里面走。裴星软跟在后面，其他人也跟着。

铺子后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有几间客房。老妇人指了指最里面的两间，在小黑板上写：“你们住这两间。一天十块钱。晚饭六点。”

裴星软写：“好的，谢谢。”

老妇人走了。裴星软推开一间客房的门，走了进去。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窗户上贴着窗花，红纸剪的，剪的是福字。

裴星软在小黑板上写：“两人一间，自己分组。我和林妄一间。”

秦烈在小黑板上写：“行。大毛二毛一间，我和苏染、诸葛明各一间。”

分配完毕。裴星软坐在床上，开始观察这个房间。墙壁是白色的，但有些地方已经发黄了，有水渍。床单是白色的，但洗得发灰了。桌子上面有一面镜子，铜的，已经氧化了，照出来的人影是模糊的。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至少有一人合抱。树枝上挂着一串红灯笼，风吹过来，灯笼晃来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