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初只觉得更加羞愤,死活不肯承认刚刚自己的跑神:“没有,殿下多虑了。”
她抿了抿唇,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但民女常年到处走,人人都知道民女家中只有一个妹妹,一个大哥,殿下这弟弟又该如何解释呢?”
萧觉反应极快,眼珠一转就想好了理由:“当然是因为江老板心善,游历山川时偶然见一小儿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觉得投缘,心软间便决定收为弟弟,时刻带在身边看着。这样有何不可?”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不必说他那一看就金尊玉贵的气质,光是制衣的料子,那便是价值连城吧。
江元初眼角抽了抽,不好意思说这样的情况别人见了他的样貌只会以为是自己见色起意,强取豪夺,说是义弟,其实是找个理由养的面首小厮。
先不论翊王殿下是如果想的,但当真是真是败坏她的形象。
江元初几欲开口,但看着已经成型的文书,努力克制住了拒绝的心思,勉强点头道:“没有,殿下英明。”
萧觉不置可否,上半身靠着后垫,姿态放松:“但不保证某些私密场所允许侍卫进入,所以本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伪造这个身份,这样说可有错处?”
江元初哪敢挑他的错,反而觉得挺有道理,沉吟道:“当然无错,这么看还是殿下思虑的更为周全。那等到时候若是有突发状况民女不小心顶撞了殿下,还请殿下多多见谅了。”
“那是自然,无论如何都不会怪罪你的,只管放心就是。”
二人说着,不知不觉马车便已经停下了步伐,前面的侍卫出声道:“殿下,江老板,前面便是元寿城了。”
萧觉闻言应好,衣摆一甩便利落掀帘下了车,动作潇洒,瞧着已然是副倜傥贵公子的样子。
江元初叹口气,正当她也准备下车时,面前忽然伸出了一只白皙但不失力量的手。
头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到了元寿城我们便是以姐弟相称,有弟弟在,怎么好叫姐姐亲自拎着衣摆下马车。”
……该怎么说,更像是她强抢来侍候自己的人了?
“殿下大可不必如此……”
虽是这么说,江元初还是将手搭了上去,弓腰姿态优雅的下了马车。
萧觉紧握了下她的手,笑道:“无妨,就当是我乐意做的,不更显得江老板待人宽厚,为人亲和大度?”
江元初:“殿下开心便好。”
萧觉低头看她一眼,略有不满:“这里只有我们自己人,现在称我为殿下无妨,但进了元寿城江老板可别说漏了嘴。”
“是,是。”
江元初不知道他何时变得这样能说会道,好像莫名间就能把她的话给堵个正着,叫人既不舒坦但也挑不出错。
她怨天无门,难不成萧觉这人原本就是这种模样?原先怎么看不出来,真是天道不公。
现在真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很难想象大梁的未来由他接过重担,负重前行会是怎样的情状,百姓会安乐吗?大臣们会信服吗?
无论如何总会比三皇子好吧,起码他不会虐杀兄弟不是么。
她一直想着,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城门。
多亏了翊王殿下属下办事有力,他们二人很顺利的便通过了入城核验。
作为一个只认钱权的地方,不管外面是什么样子,进了元寿城,江元初就如同游鱼进了水塘,几乎可以随心所欲的四处行动。
她甚至不需要去钱庄支钱,大多数商铺老板都认得江元初的脸,或是在有用的时候亮出江家家主玉印,自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的上赶着伺候。
他们顺理成章的在元寿城最好的酒楼落脚,不必忧心任何可能来打扰的人,只需要安静的等待着那场拍卖会来临。
甚至不用担心暴露身份,江元初原本就要在万众瞩目下拿到那个机会,这样一来可以让西南王以为她是想攀附权贵,不设太多防备试探送进去的人,二来出了事也能直接和翊王撇清干系。
毕竟是她送进去的人,谁会想到翊王殿下呢?
江元初算盘打得响亮,可脑海中忽的就想起了一件事,她忧心忡忡的问萧觉:“殿下,当日您救下民女与小妹,这件事可有走漏风声?”
萧觉自是明白她的疑虑,以一种令人信服的语调道:“放心,自是没有。”
他看着窗外来往的车马,目光有些空洞的道:“那次的突袭其实是我的人在打探消息时,偶然发现了西南王手边一个下属偷偷潜出了西南界地,虽然不知道出去做什么,但他没过两日便带人返回了西南边境。
他行动隐蔽,挑的净是些偏僻小路走,我便怀疑是西南王遣他去做什么秘密的事,掐了个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便带人打进去了,谁知竟然还阴差阳错碰到了你。”
他扭头朝江元初笑了一下:“见着了你我便也大概知道了西南王想做什么,那时候就安排人去清理了战场,消息被堵得很死,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