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万两次!”
“三十五万三次!”
主持手里的小锤“砰”一声敲在桌上,众人目光齐齐向二号间的方向看去:“恭喜二号间贵客,拍下本次最后一件拍品,时令之花!”
淅淅沥沥的掌声和叫好声响起,江元初等了一会儿便等来了婢女,她按原样赏了赏钱,签完契后便大手一挥,给萧觉戴上面具后拉着人走。
萧觉不明其意,连忙抱着断蒙和令牌一起跟着走。
“怎么了?”
江元初视线时不时向四周看,一只手紧紧抓着萧觉的手:“这里的规矩,拍品离开聚缘阁后概不负责,其他拍品倒是没什么事,但时令花可是大多数人都盯着的众矢之的,不赶紧走的话就容易发生点不太好解决的事。”
她走路又快又稳,不一会儿就已经能看见外面接应的人:“弟弟可要收好令牌,这就是凭证,到时候准备好了便带着人直接来聚缘阁,会有人接应。”
“好,我必会仔细保管。”
二人走到来时的马车前,车夫替江元初拨开轿帘,萧觉一把将江元初抱上去,随后自己也跨上去,冷着脸叫车夫快走。
车轮不多时滚起一地尘埃,还不等江元初松一口气,就觉得马车一震,车夫被硬生生逼停。
“江老板,别来无恙啊。”
不久前刚听过的声音再次响起,江元初未出马车,隔着一层木板镇定道:“颜大公子这是做什么,拍卖会咱们各凭本事,怎么这时候反而来找麻烦?”
颜西真说到这事就气急,他站在高处,一手指着轿子的方向吼道:“那又如何,都说了各凭本事,你江老板还能不知道元寿城的规矩?今日这时令花本公子要定了,奉劝你自己交出来,否则到时候江老板的人身安危我可不做保证!”
“自己输了还好意思跑来示威,颜大公子还真是勇气可嘉。”
“哼,那又怎样,本公子可已经打听清楚了,你这次来没带多少人,那个小丫头片子也没跟着你吧,那你这次还有多少胜算?”
江元初神情阴沉,她掏出信号弹引燃了向空中抛去,下一秒,有无数的黑影在各个角落悄悄冒头,刺眼的寒光对准了每一个杀手。
“还能叫你看给扁了?你要是能今晚杀死我,下辈子跟你姓!”
说罢,车夫一抖缰绳,马车继续向前飞奔。
颜西真目眦欲裂,直接下令叫人放箭,簌簌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江元初却八风不动,嘴唇悄悄勾起一个弧度。
没有人能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颜西真只能看见无数箭矢在距离马车厢几寸时被一一拦下,而放箭的人陆续倒下,从各处传来闷哼声。
江元初暗想老娘花钱雇的杀手可比你的贵多了,元寿城专精刺杀赌博,比你带来的人强不知多少倍。
她在最后撩开一边窗帘,瞧了一眼被追的狼狈的颜西真,咬牙道:“自不量力的小崽子,我要把他的腿打断,送给他爹当见面礼!”
话音未落,旁边一直没有动作的萧觉不做声架起一柄弓,箭矢搭弦,冰冷的剑尖破风而出,眨眼间直穿颜西真的右膝。
“我去……”
江元初目瞪口呆,回头就见萧觉的手势还未放下,扬起脸露出那张不大高兴的脸。
她瞳孔剧颤,受吸引般摸上那把弓,指尖的金属还在轻颤,能感受出它的主人刚刚用了多少力气。
夜风带来颜西真的哀嚎,江元初反应过来发令叫人停手,回身一手抚住萧觉手里的弓。
“殿下好生厉害,连弓用的都很好。”
“要不我再送殿下一枚扳指吧,要顶好的。可惜我并不善骑射,也拉不开这种重弓,不然我也能这样潇洒,说到做到。”
她边摸边叹息,发自内心的觉得当真可惜,只是太多年的趋安避险,没能让她练就一身可以上战场的功夫。
“小花都比我强了……”
气氛不再似先前那样危急,江元初面色缓和,脸色挂了笑意去调侃:“殿下这一箭射的准,估计他那条腿治不好了吧,从今以后就只能做个瘸子,想想还真开心。”
萧觉任她打量那些弓箭,他低头看着一脸兴趣盎然的江元初,开口沉沉道:“你早就知道今晚会出变故?”
江元初道:“也不算吧,我其实并不知道颜西真会到,更不知道他会这么跟我抢。只是觉得时令之花毕竟珍贵,多做些准备总归是稳妥些。”
萧觉:“他刚刚说元寿城的规矩你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江元初撇撇嘴,迟疑了一会儿答:“元寿城里一直有一条城规,城外有规矩,城内无对错。意思就是城内一视同仁,所有恩怨都不带出城,发生的一切龃龉一旦出了城便全部不再做数。
殿下也知道元寿城内赌楼繁多,由此而产生的交易必然不少,但城内不管私下恩怨,要杀要抢凭君喜好,只要得手便不论错处。”
她看向地上某一点,回忆道:“约莫一年多前吧,那时候我初来乍到,经验尚浅,身家也不似现在这样丰厚,当时在聚缘阁拍了件字画,刚出门就被强抢,带来的人被杀了几个,后来才知道是颜家人干的,但也没办法。所以后来我们两家才这么看不惯彼此。”
她拍拍萧觉的胳膊,露出一个平常的笑:“所以殿下以后不要独自前来,不然会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