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逆子!”
朱瞻基怒吼出声,他怎么会生下这样一个儿子。陷朝廷于危难之间,在瓦剌军中还不自杀,若不是于谦临阵换了皇帝,那群死守着儒家礼法的大臣只怕是要敞开大门任由瓦剌进攻。
如今,他竟还有脸复辟?!
他怎么不去死!
此刻,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发生的于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已然能预料到自己的悲惨结局了。
复辟的朱祁镇是不会放过他的,他心知肚明。
复辟成功后,徐有贞等得到了优厚的奖赏。
徐有贞入内阁,封兵部尚书。
石亨封国公。
曹吉祥晋司礼太监,总督三大营。
而后,春风得意的徐有贞即刻下令逮捕于谦王文等人,并将内阁众多文臣统统赶了出去,其中徐有贞的对头陈循江渊等人充军辽东。
同时,徐有贞也拉拢了一批人,他将吏部右侍郎李贤召入内阁中,视为亲信。
【大家务必记住这个李贤,后面要考的。】
【咋没听说过。】
【等会儿大家就知道了,很重要的一个人。】
上位之后,徐有贞毫不犹豫地对于谦举起了镰刀,但是令徐有贞意外的是,杀掉于谦并不如他想象得那么简单,他面临了当年挡在王振面前的问题。
因为,他没有杀于谦的理由。
无论是在政绩上,经济上,还是在私人作风上,于谦都没有任何问题。
这超乎了徐有贞的想象。
在他眼中,只要将人抓下狱,总能抓到小辫子,可于谦只是坦荡地坐在那里。一如当初王振抓他入狱时一样,他没什么可惧怕的,他问心无愧。
徐有贞看着这个他自认为的仇人,咬牙切齿。
的确,他找不到杀于谦的律法上的理由。
但是小人便是小人。
他去找了朱祁镇,出乎他意料的是,朱祁镇拒绝了他。
这位刚北狩回来的帝王清楚,于谦是北京保卫战中的不折不扣的最大功臣。
但徐有贞对于于谦的仇恨已经超过了一切。
他骗了朱祁镇,他说于谦意欲立藩王为帝,是反贼,如果不杀了于谦,此次复辟便没有正当性。
朱祁镇上当了。
事实上,这件事情完全就是污蔑,负责查办此案的主事官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于谦和王直等人要立藩王的证据。
但徐有贞说了一句话:“虽无显迹,意有之。”
意欲。
多么可笑的两个字。
在中国历史上,唯一能与这句“媲美”的便只有那句曾杀掉岳飞的——莫须有。
无耻啊,无耻。
秦桧凭借着莫须有杀掉了岳飞,徐有贞凭借着意有之杀掉了于谦。
“放你娘的狗屁!于大人什么错都没有!”
此句一出,早已忍耐不住的百姓们群情激奋。
其中又尤以景泰朝的百姓最为激动,于大人,那可是于大人,他们怎么敢杀于大人的!
“放了于大人!你们快放了于大人!”
什么正统不正统,什么名义不名义,在百姓们看来还不如于谦的一根头发丝儿重要。
可此刻,他们竟要杀了于谦?他们凭什么?
“徐有贞!你死后会下地狱的!”
朱瞻基双眼赤红,他紧紧攥着于谦的手,侧头,一字一句蕴着风暴:“徐珵此人,身在何处?”
身旁官员浑身抖了一下,思绪急速转动,快想啊,你快想啊!
猛地,他的记忆竟真的搜寻到了一个身影。
“陛下!臣想起来了。此人应是翰林院庶吉士,刚上任不久的。”
“锦衣卫。”朱瞻基轻抬眼睫。
一旁等候的锦衣卫单膝跪地等候差遣,面上一片平静,心下却早已沸腾。他是锦衣卫,可锦衣卫也是人,于大人,那是整个大明朝的英雄啊!竟被此人小人所害!
“找到他,压入诏狱,记住,别轻易让他死了。”
“臣,领命!”
城门口,一用面纱遮住脸的男子狂奔跑向城门。
快点,快点,再快点。
百姓奇异的看着对方,却没太在意。
直到一声厉喝:“拦住那个戴面纱的,他是徐有贞!”
徐有贞。
听到这个名字,瞬间触发关键词。百姓们瞬间转头,锁定目标。
锦衣卫们还来不及让百姓帮忙。
一纤细女子已然冲了上去,眼眶含着泪,一脚踹在徐有贞腿上。
“都是你害了于大人!”
几位魁梧男子紧随其后,上去就是一通老拳。
“你就是徐有贞?!你该死!”
锦衣卫愣住了,脚步慢了下来。
他们想,反正陛下也就是要个活的,让百姓们发泄发泄也是好的。
十米的距离,锦衣卫们快走了半刻,瞧见人快不行了,这才快步上前。
“快别打了,陛下有令,别让他轻易死了。”
正悄悄下黑手的魁梧男子止住了手,憨厚一笑,“俺,俺就是给他按摩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