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朝堂上,早有人气急,指着天幕斥骂。
而事实上,离她越近的,越仰望她,离她越远的越诋毁她。
开元时期的唐朝子孙认可她,承认她是自己的祖先,更承认她的帝王位置。李白曾有诗云:中国有七圣。七圣中,正有武则天。杜甫也曾有诗云:“惟昔武皇后,临轩御乾坤。多士尽儒冠,墨客蔼云屯。”
他们并非异类,而是主流声音。
而当历史向后走,到了两宋时期,欧阳修在《新唐书》中给武则天的定性是“挟天子威福,胁制四海”,“逐嗣帝,改国号,有莫大之罪”。
司马光的评价更为微妙。他说武则天“虽滥以禄位收天下人心,然不称职者寻亦黜之,或加刑诛。挟刑赏之柄以驾御天下,政由己出,明察善断,故当时英贤亦竞为之用。”前褒而后贬,意图显然。
而到了明清时期,武则天的形象则日渐妖魔。王夫之于《读通鉴论》中骂得最狠,骂武则天乃是“嗜杀之淫妪”。胡应麟更说“恶之穷天地亘古今者谁乎?武曌是已。”
直到到了近代,对于武则天的评价才逐渐归于对于一个政治家的评价。
而以上评价,又尤以两宋明清为主对于武则天的评价是不值得归于对于武则天本人形象评价上的。
对于这两朝而言,武则天更像是一面镜子,他们眼中的武则天并非武则天,而是他们自己。
他们大骂武则天牝鸡司晨,而又极尽羞辱,他们的羞辱在何处,他们采取了中国古代对于女子的一贯羞辱,性羞辱,是“艳妻”“嬖妇”“贼后”。
在他们口中,武则天不似一个人。
看着天幕上不无讽刺的语气,刘娥轻笑了一声。想着,她又叹了口气,如何不羡慕呢?
后世人的唾骂算什么,若是她刘娥…想着,刘娥暗含着些羡慕,终究还是无法登上和武帝一样的高位啊。即使穿着龙袍祭祖,也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想起朝中那群远超唐朝文臣难对付的大臣,刘娥嘴角苦笑,终究还是错了时机啊。
刘娥盯着天幕,双眸浑浊。她想看,想看后世到底是如何看武则天的,又是如何…看她的。
此刻,天幕道:“我们听过无数种对于武则天的评价,从开元时期的认可,到两宋的否认,到明清的妖魔。可武则天到底是如何的一个人呢?”
“事实上,历史人物的所谓形象,所谓代表的意义往往是当代的人们去赋予的。在如今,我们总是称武则天为女权先锋,她为中国历史上增添了一抹绝不可以缺少的色彩,她也的确对于女权有着极大的鼓励作用。”
“但对于武则天自己而言,她的一切行动或许要更纯粹些,一个不想被困于感业寺的女人,一个不择手段往上爬的野心家,一个只看利益的政治家。”
武周时期
已然七十岁高龄的武则天斜躺在榻上,对于那些所谓的后世评价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这样的攻击还不如骆宾王呢,起码骆宾王是真有文采。
直到看到最后一句,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女权?何为女权?又为何称她为女性先锋?
政治家,她倒是挺喜欢这个称号的。
“武则天的一生实在是萦绕着太多的谜题悬案,无法下结论,无法亲眼目睹,或许终其一生我们所评价的也并非武则天,而是我们眼中的武则天。所以,我们所能做到的,只有尽力去了解她。”
“而若要了解武则天,便不得不提到在她生命中占据了大段篇幅的两个人。”
“李世民,李治。”
李世民呆住。
他,和稚奴?
他茫然地和此时尚且懵懂的李治对视了一眼,后者呆呆的,像一只不明所以的刚出生的小狗崽。葡萄似的双眼眨眨,和长孙皇后很是相似的面容让李世民不自主的怜爱,不自主的就为自家雉奴辩解。
就雉奴这性子,仁弱得很,能做什么坏事儿,左右肯定不是稚奴的错。
于是李世民抬手将稚奴也抱到了身边,李治和大哥挤挤挨挨的坐着,显得很是亲热。
李承乾刚哭了一场,此时眼圈还红着,看着这位后来上位的弟弟,没有恶感,全是同情。
抱着小雉奴,李承乾哭唧唧。
他们兄弟俩怎么就这么惨啊,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下不来了。
小稚奴被大哥抱在怀里,头刚还呆呆的神情灵动了些,默默把武则天这个名字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