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若是不喝,皇上便会在失去妻子后,失去唯一的儿子。”
萧烬珩眼含悲愤,抬眸,稚嫩声音透出漠然与威压:“区区大臣,竟敢威胁孤。”
见他气势汹汹,徐有贞一笑,摸他头顶时被萧烬珩甩掉。
“往后,你们若是不听我的,你们也得死。”
萧烬珩起身,从一旁侍卫手中抽出长剑架在他肩上。
“你敢!”
徐有贞顶着剑起身,皮笑肉不笑道:“自从太子您五岁时起,每日每夜,每一餐每一滴水,都掺合着我精心配制毒药,事到如今,您若是不喝下这碗药,怕是活不过今晚。”
少时萧烬珩年轻气盛,更何况身为太子,怎是他人能够轻易触犯的。
“徐有贞你好大的胆子!竟给孤下毒。”
徐有贞沿着剑侧走近萧烬珩,意图给他整理装扮,实则口出狂言,“别说你区区一个太子,就连皇上都不得服下这碗药。”
萧烬珩瞳孔大震,持剑微颤,不可置信。他心中的父皇是顶天立地的皇上,是任何人不得侵犯的威严。
“一派胡言,我父皇是皇上!”
“是皇上又如何。珩儿,如今你的母亲已死,你父皇就剩你一个了,若是你也死了,你的父皇会如何痛苦呢?”
“徐有贞!”
徐有贞轻拍他的肩膀,“你近日可是觉得时而冷时而热?可是身子曾起红疹子?”
萧烬珩沉思的目光出卖一切。
“这,就是中毒迹象。若是你不喝,会蚀骨而死,死得凄惨。”徐有贞将药碗端在他面前。“臣也不想太子殿下痛不欲生呐。”
弥漫天际的烟雾与苦涩的药味混杂在一起,频频钻入萧烬珩的鼻口。
那一刻,他开始憎恨,厌恶,愤怒。
可他无法反抗。
直到徐有贞将良药灌入他的口腔,看到站在远处目视一切的父皇,他才明白,这一切,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你可以说殿下疯,但绝不能说他无能。殿下能活至今已是不易。暮姑娘如此看不起殿下,何不是同在看不起你自己。”
暮焉性情是有所孤傲,小时她从不喜听意见,一意孤行。爹娘常年在外,管她的也只有将她宠到骨子里的奶奶。
所以,她会学些防身剑术以此保护自己和奶奶,在伙伴们面前,她一直都是一个被捧着的小英雄。
“殿下遭遇固然惨,但你又何必如此贬低别人?”
“暮姑娘是否有人同你说过,做人切勿自作聪明。”
月光下,架在萧烬珩窗边的剑隐隐发亮,暮焉闪身抽剑架在信元身上,“你若是如此说话,我今夜定不顾所有情面,杀你。”
信元很是淡定,不为所动,“你以为就你这小伎俩能瞒过殿下,到最后不也还是中了毒。”
“你什么意思?”
“暮姑娘事先察觉殿下寻你,所以将计就计事先服解药,然后跳入殿下布好的圈套。”
暮焉下颚紧缩,捏紧剑柄,他们竟是早就发觉这一切。
“可到头来,你不也还是中了毒,还垫上了池隐。”
“既然你们早就知道,为何不杀了我。”
“信元只是想说,殿下不蠢,身体虽不好但你只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若是你说殿下蠢,那姑娘你呢?”
信元掏出药罐放在桌上,“这是缓解毒药的药丸,至于老人家是否是殿下杀的,明日或许你就知晓了。”
*
深夜的渌影轩除了风吹树叶的摩擦声,便是一片宁静。
暮焉于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她竟是被一个太子耍得团团转,本以为完美无缺的计划,没想到在萧烬珩的棋盘上只是一枚不起眼的棋子。
她不得自嘲而笑。
这萧烬珩,心思颇深,身子是废了,脑子倒是好使。
这一夜,暮焉睡得迷迷糊糊。天亮时,小穗入房中轻声唤醒她。
待她回神时,人已被小穗悄悄带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后门处。
今日换上信元给到的棉麻服,只是她不解,为何在此处。
“小穗,为何带我来这里。”
“是我让她带你来的。”信元今日一身黑色便衣,手腕依旧束口,手持剑走来,随后退下小穗。他恢复以往对她的恭敬,似是昨夜之事尚未有过。
“什么意思,说好一起去将军府,眼下情况可是出尔反尔。”
信元给她递上一张纸条,“这是殿下给你的。”
“今日殿下会在校场面见高将军,而暮姑娘无名无分,不适合出现在殿下身侧,所以需要暮姑娘潜入高府,按照手中地图,找到西侧书房,寻找北境旧档。”
暮焉眉梢一挑,稍有怒气道:
“你说什么?”
“暮姑娘,这是您认清高振业此人的好机会,看在您昨夜助殿下的份上,殿下才冒险做出这决定。”
暮焉打开信纸。
“当然,暮姑娘也可以选择拒绝。”
“不。”如今,只要是跟爹娘有关的线索,她一概都不会放过。
“好,那请暮姑娘按照地图徒步而去。”
暮焉一怔,“什么?徒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