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无影去无踪,这世间怎会有如此邪物。
“那裴寺卿请断言,这世间会有什么能够来无影去无踪如此神秘,难以摸索?”
“回陛下,如今臣也不敢断言,怕引起不好的争论。”
裴文渊此如道来,却令朝中众人胆战心惊,只有萧烬珩不掩而笑,“除了鬼,还能有什么?”
“太子!这是朝堂不是你随意胡闹的地方!”
萧烬珩撤回目光,端正身子,“是,陛下。”
早朝结束后,朝臣散去,嘴里皆不离鬼神一事,高振夜同萧烬珩对上一眼后,不屑离去。
萧烬珩被唤至昭华殿。
入殿。
萧昭璋坐于正位,目光涣散,倦怠不动。
而一旁身影走来,徐有贞笑眯眯给他整理好衣襟,以及端正玉冠。
“太子要有太子样,这才能够震慑朝中众臣。”
萧烬珩陪笑,“徐大人是认为,孤杀人不够狠亦或是不够疯?”
徐有贞不理他。
这么多年的药物,早已把他毒成神智不清的太子。时而正常时而疯,他的话,不理就好。
徐有贞转身,对皇上恭恭敬敬道:“皇上,臣想给太子配婚。”
于他背后的萧烬珩,黯淡的目光斜睨他,似是一把无声的剑立在他后方,等待着时机取他狗头。
皇上仍是半痴着,屹然不动。
“皇上……”徐有贞加重语气。
萧昭璋这才回神。
徐有贞又重复一遍方才的话。
萧昭璋瞄过萧烬珩,眼神稍有躲闪,久久难以开口。
“皇上可是在担忧什么?”
客气的语言充斥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压得萧昭璋额头阵阵刺痛。
“这东宫今日来了个妓女,以太子殿下这般尊贵的身份,岂是那小女子能够配得上?一个妓女玩玩罢了,但如今殿下已有二十,怎能放任不管,这皇宫可也要后继有人呐。”
萧昭璋欲言又止。
“臣家小女徐晚镜,年有十八,知书达理,灵慧可人,于太子殿下乃是绝配。只是臣家小女近日稍有脾性,不肯前来面见太子殿下,或是先行拟下婚书,改日再让他们好好碰上一面。”
萧昭璋十指蜷缩。
徐有贞埋得什么心思,他怎会不知。如今萧烬珩是镜朝唯一太子,传宗接代之事自是落到他头上。
可若是真把萧烬珩交出去,这镜朝便是彻底亡了。
“皇上——”
徐有贞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令他厌恶。
萧昭璋气红了眼眶。
“皇上最近的药可按时吃了?”
可他无可奈何。
萧烬珩断然抽出一旁长剑,挥着沉重的剑身不熟练地砍向徐有贞,断了他一半衣摆。
萧昭璋拖着虚弱无力的身子,匆匆拉住他。
“珩儿!你在做什么?”
徐有贞淡然撇过掉落的衣角,又将怜悯的目光轻轻落在被剑压得垂身的萧烬珩身上。
“太子殿下,平时杀那些下人玩玩便罢,想杀我?”他竖起食指摆了摆,皮笑肉不笑道:“如今你还活不明白,你就是一块烂透的废柴吗?杀了我,你们还能活命吗?”
他桀桀而笑。
萧昭璋不敢作为。
萧烬珩咬牙切齿,不是不杀他,是时候未到。
“真不怕我断了你们的药,让你们生不如死?”
萧昭璋连忙握住徐有贞的手,“徐大人,可以断朕的药,但,但不可断了他的药。”
他神色慌张:“拟婚书,可以。只是今日祝司笔称病,改日……朕定拟。”
萧烬珩不屑扔剑,拖着耷拉一边的袍子,踢门离去。
回东宫路上,萧烬珩萎靡不振,下人见他如此,更是小心翼翼。
他发疯的前兆,便是如此。
他熬了十二年的无底深渊,依旧看不到那缕光芒。
哪怕只有一丝。
毒发他能忍,为了大计他能忍,偏偏无法直视自己的父皇在徐有贞面前示弱哀求。
堂堂一国之主,沦落成这般地步。
他恨他,若不是当年他不听娘亲的忠告远离徐有贞,也不至于成了如今这番局面。
他本可以拥有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他想倒下,可他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