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元僵持住,此时若是表明太子殿下的身份,不但无用,今夜过后还会被怀疑动机。
如今,除了大杀特杀,掩盖殿下的身份之外,再无其他法子。
毕竟,萧烬珩偷溜出宫,在咏城闹出这么一场大事,定不能被发现。
“听没听见!本官叫你拉开帘子!”
信元压住下巴,一顶草帽盖住他的面容,一手悄悄拔剑,神秘莫测。
车厢中,萧烬珩静坐不动。
暮焉手握剑刃,守在门口。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上……”
“报——”
急躁声音从远处随驰马而来,“报!”那人匆匆下马,“出大事了!”
官兵不耐烦,“你没看我正在处理事务吗?嚷嚷什么!”
“大……大人……校场起火了,高将军,不知所踪。”
闻言,官兵惊诧。
“你说什么?”
官兵蓦然抬头,看到校场方向徐徐升起的浓烟。
“校场出大事了,里头兵人失去意识,无人灭火……”
为首的兵官咬紧牙根。
校场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及时通报,万一高振夜出了什么事,他的靠山可就倒了。
他急不可耐,“走,赶紧回去。”
他撤下所有守卫,“赶紧,回校场灭火!”
“是!”
一夜之间,咏城因一场大火大乱,城门口负责查找袭击士兵的兵官,也马不停蹄回了校场。
信元半出鞘的剑收回,不用大打一场,松了口气,驾车顺利出了咏城。
马车上萧烬珩仍挺立身姿,如同以往阖眼养神,生人勿近的画面。
暮焉收回手刃,坐到位置上。
她知道他替挡了铁笼,伤得不轻,想关心他却如鲠在噎。
她思量许久才道:
“你还好吗?”
他沉默。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下铁笼?”
他煞白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
一路只有车轮滚过糙地发出的格拉声,暮焉脱下大氅,盖在他身前,垂眸时,发现血液浸红了他的衣摆。
“你……”
话音未落,闭眼不睁的萧烬珩身子伴随马车摇摇晃晃,无力靠在她肩上。
暮焉心头直撞喉间,整个掌心沾满了鲜血。
此人若是不救,定然病危。
信元于偏僻山路停下马车,走进厢内。
“信元,速速到医署,殿下他流了很多血……”
信元神色凝重,他早就已发觉萧烬珩的伤势,路途一直在想对策。信元眼里闪过担忧,镇静道:“暮姑娘,如今殿下这伤势不宜回东宫。”
“我让你去医署!”
“也不宜去往外头医署,会被发现。”
“那你准备去哪里。”
面对暮焉的质问,信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蓦然单膝下跪,恳请道:“请暮姑娘全力带殿下前往青禾镇,寻上霁安堂,那处定有人医治他。”他顿了顿,
“还望暮姑娘暂忘以前的不好,看在今夜殿下救您的面子上,全力带他去往霁安堂医治。”
暮焉斜睨着靠在他肩上的男人,心中感慨:萧烬珩这人,竟还有如此忠心耿耿的下属,倒是令人羡慕。
上一次的下跪,也是为他而跪。
这京城,实属找不出第二对这样的主仆。
“既然他救了我一命,这恩情,就当我今夜换回去了。”
信元谢过暮焉,起身。
暮焉问:“那你呢?”
信元拔刀,毅然决然:“后方有太多眼睛了,去往霁安堂之路,不可泄露,才能确保殿下安危。我去断后。你们先去,我随后赶上。”
信元从车窗跳下,他早就不爽这些一路紧随其后的恶鬼。山野间,刀剑火光,斩了一个又一个眼线。
暮焉持着缰绳,一路奔向青禾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