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人?”暮焉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霁二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子,年有十四,看暮焉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用猜就知道缘由。嘟嘟嘴道:
“难道不是吗?我看公子的神情焦急万分,在沈大夫诊断的时候,公子一直掐着手,眼不离榻上男子,这种状态,霁二只有在那些视对方为心底最重要之人的人身上才见过。”
他挠了挠头,又多瞧了瞧暮焉几眼,“公子不必羞涩,如今镜朝,断袖之人也不少……”闻言,暮焉摇扇的手顿住。
断袖?
暮焉不知如何回应他,挤出笑容。随后想到了什么,愁着脸道:
“是,我是羞涩了点……只是我更害怕他……醒不来了。”暮焉捂脸作势伤心难过。
霁二关心着给她递来手帕,安慰道:“公子不必伤心,沈大夫的医术高超,定能救回您的爱人。”暮焉擦去泪水。
“你说他姓沈,那他叫什么,我定要记住他,日后我以命相报这恩情。”霁二眼神回落火炉上。
“沈大夫名为沈霁,是青禾镇第一神医,擅长解毒,乃是青禾镇解毒第一高手!”
“沈大夫可是当地人?”
霁二顿了顿,摇头,“不清楚。”
“不清楚?你们不是跟着沈大夫的?那你们霁一霁二霁三的名字,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不过是沈大夫收留的孤儿罢了。”霁三在后头道:“所以我们也不清楚沈大夫是哪来的,但我们知道沈大夫是个好人。”
霁二附和,“对对对,沈大夫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沉默片刻,“不过,沈大夫好似有很多秘密,比如……”
一把扇子扑过霁二的脸,打住了他的嘴。霁三虽比霁二晚出生几日,但比霁二来的成熟稳重。
霁二捂脸,委屈,“霁三,你做什么打我!”
霁三撇他一眼,“好看你的火炉,闭上你的嘴,你可是忘了上次犯下的大错?”
“说就说,何必打人。”霁二气不过,从地上抹了一把扇子抡过去。
充满苦味的后院时而传来打打闹闹、你说我怼的声音,倒是给这平静安宁的霁安堂带来别有味道的画面。
——
日落西山,夕阳于西窗射进屋中,如一把火,打在萧烬珩脸上。
十二年前那场大火,转瞬即逝是他被火烤的铁笼困住。
大火肆虐,四周烟雾缭绕,被困在铁笼之中的萧烬珩,看到远处走来的母后。他紧握铁笼栏杆,即便双手血肉被嵌入依旧不放,
“母后,珩儿在这……”皇后身着白衣,凤钗子掉落一地,缓缓走向萧烬珩,却在他能够触手可碰之外的距离,停了下来。
“母后……珩儿没有救你,珩儿对不起母后……”皇后眼角垂泪,心疼望着萧烬珩,“珩儿,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只怪母后,无能为力……”
“母后,你不要自责,珩儿定会救你,珩儿一定会杀死他……”
“杀死谁?”穆然一把刀,砍在了皇后肩上,血流如注,染红一身白衣,死不瞑目。
“母后——”萧烬珩看着倒下的皇后,失声痛哭,精神几近崩溃。
眼眸含泪,面部肌肉紧绷,每一丝纹理夹杂狠戾,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你还我母后,你还我母后!”萧烬珩使劲捶打铁笼,周围火势汹涌,铁笼滚烫发红,他用身子顶撞,用腿踢,用手掰铁杆,却换不来自由,反而引火烧身。
徐有贞桀桀大笑,如一个掌控者,居高临下藐视他。
他身后转瞬出现一把龙椅,他爱惜地摸着龙头,坐了上去。
底下人,“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烬珩嘶吼:“不——”
徐有贞堆满皱纹的面部,扭曲一瞬:“罪人萧烬珩——斩!”
萧烬珩猛然睁眼,惊恐画面散去,映入眼帘是陌生的床顶,四周静谧,唯有床旁檀香烟雾飘荡屋中。
萧烬珩满头是汗,侧身想动,后背皮肉被扯,缓了半天才回过神。
“嘎吱”一声,门被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药走了进来,落座在他身侧。随后给他垫上靠枕,端起碗,“醒了,喝药。”
萧烬珩目光落在她缠着麻布的腿上。
“孤这是在哪。”
“霁安堂。”
萧烬珩警惕望了四周,“信元呢?”
“信元昨夜将你托付给我后,去杀眼线了。”
暮焉吹了吹舀起的药水,递到他嘴边,“殿下,喝药。”
萧烬珩凝视她。
“殿下若是不喝药,伤好不了,就回不了东宫了。”
萧烬珩张嘴,一口一口喝她喂下的苦药。
可药味的恶心,令他喝下几口便隐隐作呕。眨眼间,下颚被人用力攥开,推入一颗入口即化,甜味满腔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