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隐稚气的脸庞露出恨不得刀人的冷血,“要你管?”
萧烬珩冷嗤,“你们不是亲姐弟,却胜似亲姐弟,她可知道你这么喜欢她?”他的目光落在静静沉睡的暮焉脸上,池隐身影恍然挡在他视线中,坐落床榻旁,“我姐姐我照顾,不劳烦太子殿下了。”
倏然一把剑,架在池隐身上,信元冷不丁凝视他。
“你为何会知道我的行踪?你从何时开始跟随我们的?”
池隐掖住暮焉被角,直起身子,“就你们这破败的模样,真该死。”
剑刃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若是不说,我便可杀了你。”
威胁?
池隐从不吃这一套,侧身反手便从信元手上夺过剑,不过眨眼之瞬,行云流水,就像一个常年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杀手蓦然现身,令人措手不及。
“想杀我?当时我中毒都能同你打个十几回,你区区一个侍卫,想挑战我池隐?”他压眉,“可是不知死字如何写。”
信元攥拳,未曾如此被侮辱过,气血上涌,心头火气直撞,按耐不住便要纵身向前,萧烬珩抬手挡住。
“信元。”
池隐转手以剑尖怼在萧烬珩胸前,眉峰一拧,目光冷锐,“是你害我姐姐成了这样,我不准你靠近她。”
“池隐,这名字不错,来无影去无踪,你到底在暗中做了什么?为何会知道我们的行踪。”萧烬珩狐疑。
池隐歪嘴笑,“姐姐什么都同我讲,我怎会不知。”
“即是如此,为何不同你姐姐上山护她,反而随着信元到山腰。”萧烬珩握剑推下,“难不成你真想孤死。”
池隐毫不避讳,“没错。”他本来就打算,在信元接应萧烬珩之时砍掉网阵摔死萧烬珩,怎料暮焉负伤随同落下,他舍不得姐姐,当机立断出面同信元拯救两人。
“放肆。”萧烬珩目光凌厉,抽开放置桌上的黑剑,顶开胸前剑,池隐反应疾速,手腕一转,剑飞上空,随后接住,同萧烬珩有来有回。屋中刀光剑影,黑剑虽锋利,却不敌池隐招式。
穆然床上传来虚弱声音,“你们,能不能安静点……”闻言,萧烬珩手中黑剑一把挥向池隐,池隐不耐横剑一挡,信元的剑刃瞬间缺了一角。
信元瞧见,于心滴血。
再者,他发觉池隐不但武功高强,连武器也高人一等。
“姐姐……”池隐扔掉剑,砰的一声,信元暗自叹息。
“姐姐,你可还好?”池隐奔向床边,暮焉微微一笑,掩盖后肩阵阵刺痛带来的苦痛,“无碍。”
她后知后觉,“这不是东宫,阿隐为何在这?”
池隐垂眸,露出只有在暮焉面前才有的落寞,“阿隐担心姐姐……”
“担心?还不是想擅自主张想杀了孤。”萧烬珩将黑剑扔给信元,信元想报复性扔掉,却觉此剑乃是上好宝物,舍不得弃之。
方才受伤,失血过多,暮焉脸色煞白,在池隐的协助下,卧坐在床头。
“阿隐,怎么回事。”
面对暮焉,池隐从不会说假话。
“没错,我是想摔死他。”
“池隐!”暮焉呵斥,却被伤口牵扯一痛,紧蹙眉头。随后看向萧烬珩,“你无碍?”
“孤命大罢了。”
池隐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头不语。
“阿隐,你先出去。”
他猛然抬头,“姐姐……”语气低沉而轻,如轻轻一碰可碎。
“听话。”
信元带着池隐出了屋子,屋中只留萧烬珩和暮焉。
日落西山,屋中只剩一袭落在西边的余晖,显得有些暗沉。
“为何救我。”萧烬珩问。
“我不想天下大乱。”
“你分明下山了,可为何又上来了。”萧烬珩双手抱臂,垂眸,略有太子殿下高高在上的质问。
暮焉眉心微蹙,将痛楚尽数咽在心底。
“你就不能下来同我讲话?”
“孤可是当朝太子……”
“太子已死,你现在不过是百姓萧烬珩罢了。”
萧烬珩未启嘴,暮焉继续道:“接下来的日子,在未恢复太子之位时,你只能是一个平民百姓,与任何人同起同落。若你不能,身份迟早暴露。我虽不知你的棋局,但我至少知道,在废除徐有贞左臂右膀之前,你是不会回到东宫。”
萧烬珩向来孤傲,还未曾有人如此明白他。
不过,暮焉说的没错。
“你同池隐,难以让人琢磨。”
暮焉示意他,坐上旁边的凳子,此时看他,再也无需抬高脖子。
暮焉面无他色,只是道出自己在接受徐晚镜送信给沈霁而下山时,忽而听见山顶有打斗声,山间更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往上冲。
她发觉不对劲,一来信元不在萧烬珩身边,二来她也被引走,唯剩萧烬珩一人在山上,怕他遭遇不测,便折返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