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渊这才放下心,颔首。
此时,徐有贞也到了。
只见徐有贞的马车停下,裴文渊便前去迎接。
徐有贞从堆满百姓好意的礼物中踏步而出,走得十分费力。
时而花盆不慎绊脚,好在车夫及时扶住,不然定是甩了个四脚朝天。
徐有贞不屑踢破那破花盆,“狗东西。”
迎面而来的裴文渊见此消去冷色,换出平日书生般的温和,“徐大人,为何发火。”
今日人来人往,裴文渊也不得不装模作样。
见裴文渊抹去本有的孤傲,倒是提醒了徐有贞今日面对的是什么局面。
眨眼之间,他笑意堆满脸面,开口便是祝贺裴文渊六十生辰。
车夫小声问:“大人,这一车的……”
“扔了。”
“是。”
裴文渊是京城最闻名的断案高手,凡是断案有他主持,无人不服。
徐有贞是百姓眼中最为清廉公正的好官,两人并肩而走,皆是笑意温和,令人无比敬重。
“裴大人,可是做好防备了?”
“徐大人,为何不先担忧担忧你自己。”
“我徐有贞从不怕这些玩意,有本事就当面对质。”
其实他内心早已怀疑,无影阎罗是太子的手段,只是碍于没有证据,他只能埋在心底。
“看来,徐大人断定了那家伙不会找上门来。”
皇室还需要找他解药,怎会轻易了结了他?
徐有贞呵呵一笑,端起酒杯敬裴文渊,“祝裴大人余生平安无忧。”
府内笑声飘上漆黑的天空,孤冷的月亮悬在夜空,冷冷清清,与底下的欢乐格格不入。
于一边的徐府内,除了下人忙活的脚步声,便是如死亡般的寂静。
萧霁一身黑衣,手持一把剑,悄无声息从高墙外踏上徐府屋顶。
这些年在霁安堂,除了学医之外,武术他从未落下。
每每空闲之时,他总会与宛宛一起练剑。虽宛宛身子弱,力气天赋不及萧霁,但至少学会些防身功夫。
徐府的格局,萧霁记得差不多,便在寻找府中徐晚镜的下落。
他位于屋顶,掀开一块瓦片,正巧见一个身姿端庄的女子,将脸围上了纱帘。
在他视线中,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以及两条轻轻挑起的秀气眉毛。
“小姐,您这法子可行?”霏儿担忧着,给她披上大氅,
“若是被大人知道了,说不定要给您关上一辈子了。”
徐晚镜摘掉身上所有饰物,朴实无华,镇定道:“爹爹今日不在府内,是我为数不多可出逃的机会,若是错过了,我往后就再也没有时机可以跑出去了。”
霏儿轻轻落泪,“这一次小姐出去了,可就不要回来了,要在外头好好过上自己的日子。”
徐晚镜吸吸鼻子,抑制住泪水,将一个鼓囊囊的荷包给到霏儿。
“霏儿,从小到大只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感谢你这些年的陪伴。从今夜起,你宣布你恢复自由了,再也不用服侍我了。”
霏儿热泪盈眶,“小姐,霏儿不离开你,可否让霏儿同您……”
“这些银子足够你回老家和母亲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你不必再跟随我服侍我了。”
“小姐……”
徐晚镜站起身子,拭去泪水,硬气道:“你现在立马给本小姐走!”
霏儿清楚徐晚镜的性格,纵使她有百般不舍,只能含泪朝她下跪,感谢她多年的照顾,随后不舍而去。
眼见这一幕,萧霁心思,这人可真是个双面人。
能狠心杀珩儿的女人,竟然还有一副假惺惺的温和,装什么好人。
蓦然,他跳下屋顶,随即从徐晚镜的屋窗翻滚而进。
屋内涌起一股冷气,于徐晚镜后背,一把利剑脱鞘,架在徐晚镜肩膀上。
“好一个徐府小姐,分明有心狠手辣之心,又为何要装得如此高深善良,赶走她。”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若弦乐奏到高潮,激荡起徐晚镜的心跳。
一阵酥麻从她的脚底直闯头顶,如被冰封住,手指不断颤动。
萧霁为何在此。
今夜她打算逃出徐府,与徐有贞断绝关系,回青禾镇同萧霁过上好日子,顺便答应他,同意做他的新娘子。
可为何,为何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他来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