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元烧起暖炉,屋中气温回升,于旁人,此时温度恰好,无需大衣在身。
萧烬珩已合上眼睛,却不断抖瑟。
萧霁神色不变,将萧烬珩冰冷的手放入棉被中。
暮焉焦急追问,“萧大夫,如何了?”
萧霁问信元,“近日可有按时服药?”
信元点头,“按照萧大夫您的意思,到时间就服药。”
“看来,母蛊在发力了。”
“什么意思?”暮焉问。
“应该是徐有贞刺激了母蛊,让母蛊放出信号,子蛊感受到了,就会在珩儿体内活跃。”萧霁叹息,“我本给珩儿开的药是用来安抚子蛊,让它沉睡在体内,岂料……”
“子蛊再次苏醒,可是需要徐有贞的解药了?”
萧霁摇头。
“徐有贞的药效与我的相同,如今要救珩儿,只有一个办法。”
暮焉看着他的眼睛,回答,“销毁母蛊。”
“嗯。”
可母蛊又怎能那般容易拿到。
如今他们既要阻挡徐有贞上位延长婚期,又要找到虫蛊救萧烬珩,暮焉攥紧了拳头。
回想这些日子,她早已丢掉了以前的果断,为何会如此。
即使自己不是无影阎罗,又如何。
杀人本就是她持有的本事。
一瞬,暮焉拿走剑架上的剑,本就英气十足的眉眼,在她冲劲腾发之时,愈显杀气。
萧霁握住她的手,“你想做什么?”
“杀了徐有贞那个狗子。”
“你疯了。”
暮焉眼里充满愤恨,斜眼盯着萧霁,“疯了又如何?徐有贞本就是个祸患,他不死这镜朝就不得一日安宁,珩儿怎能得救?杀他还需掂量?”
萧霁劝说道:“焉儿,凡事都要冷静。如今裴文渊未死,若是徐有贞突然暴毙,加上之前钱厚斋他们之死,你觉得裴文渊会放过你?”
“那我今夜,就把他们全部都杀了。杀了徐有贞,拿到母蛊,毁了它!”
暮焉气急之下,听不进任何话语,甩开萧霁,持剑气势汹汹朝门口而出。
正当她抬手指尖还未触碰到门时,脖子传来一阵剧痛,骤然眼前一黑,倒在了信元手臂上。
“大皇子,暮姑娘要如何安置。”
信元也懂得,如今并非杀了他们的好时机。
一来,如今暮焉单打独斗,定是敌不过老谋深算的两位。
二来,万一其中某个环节出了差错,死的就是她。
“这屋子还有另一张床,先让她躺,也好方便监督她不要冲动。”
“是。”
*
徐晚镜从温室回来后,一直心不在焉,好不容易听到徐有贞回府的消息,心却慌得要跳出了身体。
霏儿给她披上大衣,“小姐,大人回来了。”
“我知道。”
但她的手却一直在抖。
“小姐,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何……”
“拿把刀子来。”
霏儿一愣,“小姐,万不可想不开……”
“我叫你拿过来!”她忍着怒吼,极力压制所有悲痛的情绪。
“是……”霏儿从未见过徐晚镜这般状态,抖抖嗖嗖的给她递来一把水果刀。
徐晚镜一把夺过,握在左手手心,右手猛然一拉,紧握刀身的手心喷出血液。
“小姐!”
霏儿吓得白了嘴,“小姐,你,你为何……”
徐晚镜扔掉刀子,看着铺满手心的血液,嘴角抹开笑意。
终于不手抖了,也不害怕了。
她的笑在霏儿眼中有种瘆人的寒意,她惊恐着给徐晚镜包扎手心,“小姐,千万不要做傻事。”
徐晚镜摸摸霏儿脑袋,“这两日可有找到虫蛊?”
霏儿顿了顿手上动作,“大人房间并非霏儿一个下人能进得去的,霏儿观察了别处,偷偷翻找了很多地儿,都没有看到,唯剩……”
徐晚镜抢过话,“唯剩我父亲的房间。”
霏儿点头。
手伤包扎好了,徐晚镜也要起身去见徐有贞了。
霏儿轻轻拉住徐晚镜的衣袖,“小姐……”她想说什么又咽下去,“注意安全。”
徐晚镜轻嗯一声,“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徐晚镜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走进徐有贞的寝房。
徐有贞站着练毛笔,见到徐晚镜,脸上盖不住笑意。
“阿爹,这么晚才回来还不休息,静儿给您炖了汤补补身子。”
即要嫁出去的女儿还懂得前来孝顺,徐有贞别提多欣喜。放下手中毛笔,看着那碗浓汤,眼眶微湿。
“想当年,你的母亲总会在我回家时给我端来炖汤,让我喝完早些休息。”他抬眼,眼含笑意望着神色与妻子相似的女儿。
“为父问你一个问题。”
“阿爹请讲。”
“你觉得为父能活到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