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间骤然一颤,深沉的眼眸蓦然成了平日般的清淡。
是姐姐。
“安静待着。”暮焉贴在窗门的缝隙中,盯着外头情况。
如今情况恶劣,裴文渊死了,池隐又被追杀,这个夜晚恐怕没那么简单。
池隐默默不出声,微微低着头乖乖地站在暮焉身后。
接近半刻钟,外头动静才小了些,待暮焉回身时,池隐依旧安安静静地站着。
暮焉一眼就看到池隐手臂不断滴落的血液,心头一紧,扯下自己身上的布料,给他包扎。
“受伤了,为何不说。”
池隐眼带笑意,“阿隐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姐姐无碍才是最重要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月光下,血液深红的颜色很是显眼,池隐手上的伤口并非轻伤,可惜在外无任何工具可以缝起来。
“忍一忍。”她咽下哭腔,假装坚定安慰他,“等天亮了,我们就回去。”
整个京城,一夜之间变了天。
裴文渊之死翌日一早朝传开了。
无影阎罗的言论又在大街小巷各自传开,这一次,大家皆言,定是裴文渊过于好奇,查探了无影阎罗之事,才被杀死的。
街坊四邻的传言落入徐有贞耳里,他正闭目养神想着如何为裴文渊报仇,骤然一阵气愤推掉了书桌上的文房四宝。
“无影阎罗……”他手中攥着裴文渊临死前让人给他传的信纸,里面写着,池隐二字。
“池隐,池隐……”他独自念叨很久很久,觉得名字熟悉却又陌生,他必定是在何处见过此人。
他相信裴文渊的查案能力,势必能抓到池隐此人。
此时,房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徐晚镜。
她端着一碗热汤,“爹爹,昨夜出去办事了,熬了个大夜,镜儿给爹爹熬了一碗热汤,给爹爹暖暖身子。”
徐有贞脸色难看,手上拽着的信纸,徐晚镜倒是盯到了一个隐字。
她强装微笑,略过地上被徐有贞推翻的信纸碎渣,将汤放到桌子上。
“爹爹,请喝。”
一夜之间,徐有贞神色疲倦,道:“镜儿,这节骨眼上,婚期不可再拖了。”
徐晚镜悄悄望着房中四处,就是找不到那所谓的虫蛊。
这蛊找不到,又能如何帮助萧烬珩摆脱控制。
徐晚镜心事全写脸上,不安道:“爹爹难道真的相信一个被你带回来的孩子,坐上太子之位拥有权势和一切荣华富贵还能听命于你?”
徐有贞斜眼,“此话何意。”
“若是有一天智儿有了叛逆之心,爹爹可有做好防备之举。即便智儿母亲在爹爹手中,倘若智儿一念之间不想要母亲,只要当今圣上之位,爹爹可想好对策了?”
骤然,屋中一片寂静。
徐有贞的气场非一般强大,但凡他冷脸不语,便是有人要亡。即便徐晚镜是他的女儿,也难以承受这种压抑。
她后背炸开一片冷汗,好在后背裹得严实。
半晌,徐有贞眉梢一动,“你说的没错,对于智儿我确实少了些防备。”
徐晚镜淡开一阵笑容,“其实镜儿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说。”
徐晚镜给他递上热汤。
“镜儿很是好奇,爹爹用了什么手段,能让皇宫里的那两位,如此听爹爹的话。”
徐有贞接过热汤,反问,“那我问你,若是有一天爹死就能换你拥有一生皇权,你会如何做?”
徐有贞的试探,就是如此决绝。
好在徐晚镜是他女儿,几十年的父女之情,虽说没有太多感情,但对一个人的了解,终归是会比外人来得深。
“爹爹是镜儿的至情之人,想让爹爹死,镜儿自然不同意,镜儿拥有今日,乃是爹爹全力托举。但,生而为人,若不思进取,不为权利拼搏,也枉费来这世上一趟。
况且,是爹爹为了我拿到皇权而抛弃的性命,我作为爹爹的女儿,已是不能心软,拿到皇权才是翻身机会。”
蓦然,徐有贞呵呵一笑,眼睛满是对徐晚镜的赞佩。
不亏是他养大的孩子。
继而他转身,从屋里头拿出一个盒子,这个盒子雕刻精细,有种不属于中原之地的产物,更是偏向于苗族之地的风格。
圆形盒子只有巴掌大小,上头有三个细小的洞口,精美而神秘。
她终于见到此物了,徐晚镜心砰砰直跳,咬着牙根忍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