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甘小草。

小草的神奇之处让她忽略了对方其实还是个孩子。孩子的心中，总是渴望一个完整的家的。

甘书棠伸手摸了摸甘小草的头，动作很轻，生怕把小女孩揉疼了。

“不会的。”她说。

“我保证不会的，小草不会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甘书棠拎着一大袋零食，牵着甘小草开了门，进门后，她弯身给小草取出新买的嫩绿色拖鞋。

那是一个卡通拖鞋，拖鞋长着两个尖尖的耳朵，表面有一个特别大的小脸。

甘小草穿上之后，高兴得转了好几个圈圈，她蹲下戳戳拖鞋的小耳朵。

“妈妈，这个是毛毛虫吗，我把坏坏的毛毛虫踩在脚下了耶！”

甘书棠换了鞋，刚把零食放在柜子上。

“毛毛虫？毛毛虫哪有耳朵呀。小草，这个是卡通小人。”

“哦！”甘小草又戳了戳拖鞋的耳朵，才站直身，她挠挠自己的脑袋，“小草不喜欢毛毛虫，小草喜欢卡通小人。”

甘书棠走过来摸摸甘小草的脑袋。

“好啦，洗漱，睡觉了。”

“嗯，好的，妈妈！”

甘小草是特别聪明的崽崽，甘书棠只教了她一次该怎么刷牙、洗脸、洗脚、换睡衣，小草就学会了。

此时，换上了带帽兜的恐龙睡衣的甘小草蹲在沙发前，正扒拉着那一大袋零食，塑料袋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在客厅格外响。

甘小草拿起面包看看，又放下，看看辣条，脸皱成一团，之后，她的目光便被那装着五颜六色水的瓶瓶罐罐吸引了。

甘小草一直盯着那些饮料瓶，眼睛睁得大大的，可认真了。

而在书房这边，甘书棠坐在书桌前，盯着面前泛着幽光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陷入了沉思。

搜索栏已经堆满了。

【孩子不是人怎么办？】

【如何判断带崽的女鬼住在哪个坟场？】

【A市都有哪些公墓？】

【养一只小鬼会被捉鬼的人发现吗？】

【孩子不是人，怎么上户口？】

【……】

甘书棠眉头皱着，和刚刚甘小草那苦巴巴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好像有点像去母留子的渣女。”

过了很久，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站起来，椅子被拖拽，在地板发出“滋”的声音，甘书棠揉了揉太阳穴，缓了缓不适。

走出书房，望着客厅那个正在研究瓶瓶罐罐的小小幼崽身影。

她倚靠在门上。

摸出手机，低头，点开日程表。

再过不久就要进组了。

孩子怎么办？

突然而来的崽崽，随之而来的各种问题，甘书棠眉头拧得更紧，几天的时间足够让她冷静下来，她意识到，养一个孩子并不容易，尤其还是个身份成谜的孩子。

“如果……”

她喃喃。

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那个女人能够回来就好了。

甘书棠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猛地摇摇头。

“一只小鬼就够危险了，怎么还能再养个女鬼。”

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香气。

甘书棠刚刚洗漱完，抹了香香的水乳，并没有闻见那淡淡的花香。

她走向客厅。

“小草，晚上不能吃太多零食哦，吃完要刷牙的。”

甘小草听见后一回头，头顶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那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奇，可爱极了。

“妈妈，我觉得你们人类好奇怪哦。”

“嗯？”甘书棠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就在小草旁边。

甘小草指了指那些五颜六色的饮料：“为什么要喝这些东西呢？”

甘书棠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些饮料无非是商超常见的那些，青柠汁、椰子水、白桃茉莉、凤梨椰椰、可乐气泡水、旺仔牛奶……看起来都还蛮正常？没有一个小孩能拒绝。

“你不喜欢吗？”

甘书棠随手拿起一瓶，是一瓶包装漂亮的茶水，她在手中看了看。

“好像是有点苦？”

甘小草小小的脸上皱成一团，“咦”了一声，嘟哝道：“那不就是洗澡水……”

“什么？”甘书棠没太听清。

甘小草刚张张嘴，突然，她睁大了眼睛，朝着屋内某个方向看了看，立马表演了一个变脸术，糯糯小脸上的苦恼消失不见，被灿烂的笑容取代。

“妈妈，我要去睡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