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经纪人质问的声音很大,吵得甘书棠耳朵嗡嗡的,她把手机拿开,离耳朵远了些。
“妈妈!”一声软糯糯从身后传来。
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吓了甘书棠一跳,她猛地回头,看见了站在那里的小小身影。
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甘书棠捂住心口:“小草,你这样很吓人的,走路怎么没声呀?”
“妈妈,我刚刚听见你讲话,我当然是你的女儿哇!”
甘小草嘟起嘴巴,低头对对手指,头上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甘书棠正要开口。
手机那头愤怒的咆哮声抢先一步——
“甘书棠,你真有女儿了!好啊,好得很!你在家是吧?你给我等着,我现在立马过去!”
打断了她。
“不是!秦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嘟嘟……”
电话被掐断了。
那边根本没给她时间解释,余吼声还在房间内回荡,在一片安静中更清晰了,让人心慌慌。
“完了完了完了……”甘书棠握着手机,失神地在原地团团转,“这下误会大了!”
“妈妈?为什么这样说呀?”
“小草很听话的,那位姨姨肯定也会喜欢小草的。”
甘小草凑过来,小小胳膊伸过来,够着去拽甘书棠的手,她把自己的小手放在甘书棠的手心,挠了挠对方。
“而且,小草本来就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哦!”
甘小草放低了声音,神秘道。
甘书棠收好手机,拉着甘小草,崽子的手很小,她一只手就能包住那拳头,软软的,嫩嫩的,很像拂过一片青青的小草那种奇特的手感。
本该是多么幸福的画面呀。
甘书棠却叹了口气,完全高兴不起来。
“小草,你先回房间,我去找你另一个妈妈。”
甘书棠摸摸甘小草的脑袋。
“好哦。”甘小草仰着头,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排洁白的牙齿,“妈妈,我今天申请喝一瓶扎嘴的水可以吗?”
“可以的,去零食推车里取吧。”
“好~”
甘小草一蹦一跳回了卧室。
看着那欢乐的背影,甘书棠却一脸凝重,眉头蹙起。
愁啊。
“兰庭,你在吗?”
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喊道。
“现在遇到一个问题,需要你出来一下,小草是你生的,我一个人没办法和经纪人解释。”
没有人回话。
“兰庭。”这下甘书棠没有说旁的话。
她伸手挥了挥面前的空气,空气扑鼻而来,很清新,却只有淡淡的蝴蝶兰的香气,没有那熟悉的,或清冽或香甜或浓郁的,那独属于兰庭的花香。
甘书棠又叫了一句。
还是很安静,没有人回答。
她动了动身子,在客厅四角都走了一遍,之后去了卧室,去了卫生间,去了厨房,去了阳台。
没有,都没有。
她意识到往日总是霸道包裹着自己的那花香,好像真的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啊,很好。”甘书棠微微一笑。
明明在笑,可说出口的声音却闷闷的。
“兰庭,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出现了,是吧?”
“哪有你这样做妈妈的。”
“三天两头不知道跑哪去了!”
甘书棠兜兜转转好几圈,又回到了客厅,低头,看见了自己喝了一半的那杯水,还有一旁谢了花的蝴蝶兰,只留叶子和枝头,光秃秃的。
甘书棠伸手过去,握住杯子,拿起来,把里面剩的纯净水一点点往花盆里浇。
“走就走吧,我也不需要你,我现在有娇娇呢!我给娇娇浇水,我带娇娇晒太阳,我养娇娇!”
甘书棠越说,声音越咬牙切齿。
等到杯中的最后一滴水也倒完了,她才放下杯子。
杯底和桌面碰撞,“咣”一声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