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上了马车,直到贡院旁才停下。
顾云棠和林溪琴、顾云棣在贡院面前驻足,目送着林照诚进了贡院的大门,直至身影迷糊、消失不见。
顾云棠将视线收回,言道:“母亲,咱们回去吧。”
顾云棣盯着贡院的匾额看了许久,缓缓开了口:“母亲,二姐姐,我好好读书,也要进贡院考试。”
顾云棣人虽小,但眼神却十分坚定。
顾云棠笑着抬手摸了摸顾云棣的脑袋:“棣儿有志气,姐姐相信你。”
林溪琴一脸欣慰的望着顾云棣:“母亲也相信会有那一天。”
顾云棠与林溪琴、顾云棣一起回了长信侯府,又陪着林溪琴说了许久的话,眼瞧着快到正午了,顾云棠才坐着马车回了镇国公府。
顾云棠进了栖云棠的正屋,便见萧铮坐在八仙桌旁喝茶。
听到了脚步声,萧铮抬眸问:“娘子又出门了?”
顾云棠在萧铮身旁坐下:“我去送二表兄进贡院。”
萧铮应了一声。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今日也是江怀绪进贡院考试的日子。
顾云棠吩咐双桃和双杏去膳房取膳食,支开了两个丫头,顾云棠又问向萧铮:“夫君可是在公务上有什么不顺的地方?”
从昨晚上开始,萧铮就有些不对劲了。
萧铮回道:“没有。”
顾云棠嗫嚅着嘴唇,没再追问了。
明明有事,可萧铮不想说,那便算了。
双桃和双杏从膳房将午膳取回来摆在八仙桌上,顾云棠与萧铮便开始用午膳。
饭刚吃了一半,顾云棠听着外头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抬起头去望着窗,十分意外:“早上还晴朗着,如今怎下起雨来了?”
贡院里怕是会冷,也不知二表兄带够了衣服没有。
萧铮瞧着顾云棠的眉眼间有几分担忧之色,一下子没了食欲。
这是在挂念着贡院里的江怀绪吗?
“老天想下雨,自然就下了。”萧铮说完,快速的将剩得半碗白饭扒拉进嘴里,把空碗放下就站起身往外走。
顾云棠见状,忙问道:“下着雨,夫君要去哪?”
萧铮脚下的步子一顿,回道:“去春晖堂看看母亲种的菜。”
话落,萧铮迈着步子出去,撑着一柄油纸伞便走入了雨中。
雨越下越大,顺着屋檐上的滴水瓦往下流,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刚过午时的天色变得昏暗。
顾云棠坐在小榻上,听着雨声看书,没过半个时辰便需要点燃烛火来照明了。
今日天黑得早,可雨却一直未停。
入了夜,顾云棠见萧铮还要打地铺,便劝道:“地上湿气重,夫君还是上床睡吧。”
规矩虽然重要,但人的身子更重要。
萧铮蹲在地上背对着顾云棠,听了这话,铺褥子的动作一顿,回道:“湿气怕什么,这些年我在外面打仗,露天野地也能睡。”
突然这么关心他,难不成是因为心里愧疚?
顾云棠眉头微蹙,若按以往,她这么说,萧铮要么是顺着台阶下,要么就是嬉皮笑脸与她说些荤话,可方才萧铮的话听到她的耳朵里,颇有几分嘴硬和置气的意味。
反正她尽到了一个妻子关心丈夫的义务,萧铮领不领情,随他去。
顾云棠敛下思绪,脱了绣花鞋,抬腿上了床榻,一只手将帐幔放下,盖着被子睡觉,不再管萧铮。
萧铮铺完地铺,吹灭了烛火。
外面连绵不断的雨声,扰的萧铮心烦难以入睡,萧铮便抬眸看向了床榻。
以往借着月光,他还能依稀透过帐幔瞧见里面朦胧的身形,可现在屋子里黑漆漆一片,除了帐幔,他什么也看不见。
萧铮忽然有些后悔了方才的硬气,便以拳抵口,故意清咳了一声,来等顾云棠的反应。
可回应他的只是哗啦啦的雨声。
萧铮以为是自己咳的声音太低,被雨声给掩盖住了,便刻意的又咳了一声,还提高了咳嗽的声音,可回应他的依旧是雨声。
萧铮以为顾云棠睡着了,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睡觉。
而帐幔内的顾云棠,在萧铮咳嗽第一声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
但她没有出声。
萧铮是真的咳嗽也好,故意装的也罢,既然萧铮拒绝了她的好意,便那自己受着。
她还一头雾水呢,明明是一个粗枝大叶的汉子,如今别别扭扭的生着闷气又不肯与她明说,她又不是萧铮肚子里的蛔虫。
罢了,随他去吧。
日子总归能凑合着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