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午时的时候,九芝进来禀报:“姑娘,镇国公在院外,说要接国公夫人回去。”
顾云棠愣住了。
萧铮,他竟然真的来了?
相比顾云棠眼眸中显露的意外,褚乐婧倒是高兴的笑得眉眼弯弯:“瞧瞧,你家国公爷还真是想着你呢,我这顿午膳你是吃不上了,等我病好了,请你去酒楼吃。”
她也有机会打趣棠儿一回了。
不过,她也替棠儿高兴。
御赐的婚事,嫁的又是寒门,她真的希望棠儿的日子能过得舒心畅意。
顾云棠与褚乐婧告别,便起身出了屋子。
顾云棠下了石阶往外走,便见萧铮高大威猛的人影立在月洞门外。
萧铮百般无聊的等着,直到顾云棠的倩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的一双黑眸便直勾勾的望着顾云棠,瞧着顾云棠莲步款款的朝他走来,连那鬓边的流苏步摇都随着轻盈的步伐摇曳着。
顾云棠行至萧铮面前。
萧铮缓缓开了口:“娘子,我来接你回府。”
顾云棠应了一声,随着萧铮往外走,正好和下衙的裴玄策打了个照面。
待裴玄策踏进内室的门,褚乐婧立马收了笑脸,转而拿起话本来看。
裴玄策的视线在褚乐婧手上的话本上停留了一瞬,开口提醒道:“你书拿反了。”
褚乐婧:“……”
又在裴玄策面前丢脸了。
褚乐婧抬了抬下巴,理直气壮道:“我就喜欢倒着看。”
裴玄策抬步走过去,来到褚乐婧面前,将手里拎着的油纸包递过去,软着声音说道:“刚出炉的板栗酥饼,你喜欢的。”
褚乐婧抬眸,这才发现裴玄策还穿着官服,这是下了衙就直奔着她的屋子来了。
褚乐婧说话的声音也软了下来:“你先放那吧。”
裴玄策将手里拎着的板栗酥饼放在矮脚小几上,唤丫鬟拿了常服过来,便自顾自地在衣杆旁脱官服、换常服。
而褚乐婧手里还拿着话本,眼睛却忍不住望向了在旁边换衣服的裴玄策。
裴玄策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若是不说话,倒真是一位清风霁月的皎皎君子。
裴玄策的余光捕捉到了褚乐婧的眼神,嘴角微翘,忽得抬眸朝床榻上看过去。
四目相对,褚乐婧忙垂下眼眸,慌忙的去翻手里的话本。
裴玄策边整理着袖口,便抬步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抬手解开矮脚小几上的油纸包,拿起最上面的一块板栗酥饼,递到褚乐婧嘴边。
褚乐婧扑闪着眼睫,抬手接过裴玄策手中的板栗酥饼,侧着身子吃起来。
裴玄策从矮脚小几上的托盘里拿起一块帕子擦手,而后将帕子放回去,又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汗巾,递到离褚乐婧下颌一寸的地方,为褚乐婧接板栗酥饼的饼渣。
褚乐婧咽下口中的板栗酥饼,眉头轻蹙:“裴玄策,是你要我吃的板栗酥饼,现在又嫌我会弄脏床榻?”
裴玄策温柔的注视着褚乐婧:“床榻脏了可以换洗,我是想陪你待一会儿。”
这是府里不是官衙,他的妻子尚在病着中,他该多迁就些,而不是一板一眼的讲道理。
褚乐婧诧异的望着裴玄策,连手里的板栗酥饼也不吃了,迟疑的问:“裴玄策,你是气昏了头?还是也病了?”
这是裴玄策能说出来的话吗?
裴玄策一噎,无奈解释:“我没有生气,也没有病,生病的人是你。”
褚乐婧连连摇头:“我看你不仅病了,还病得不轻,要不,我的药给你喝吧。”
褚乐婧狡黠的眼睛看向了裴玄策。
裴玄策欣然答应:“好,我喝。”
说着话,裴玄策让九芝将药碗端过来。
裴玄策右手端着药碗,望着黑乎乎的汤药喝了一口。
褚乐婧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裴玄策竟然真的喝了?!
下一瞬,裴玄策的左手往前一伸,扣着褚乐婧的后脑勺便往身前送,裴玄策吻上褚乐婧的唇,将药汤输送进褚乐婧的嘴里,而后松开了褚乐婧。
九芝见此情景,默默地退了出去。
褚乐婧难以置信的望着裴玄策,羞怯、气愤、震惊都混合在一起,叫她语无伦次:“裴玄策,你……”
裴玄策嘴角扬起得逞的笑:“夫人不想喝药,我只能这么喂你了。”
“我何时说不想喝药了,何时又要你喂了?”褚乐婧说着,端过裴玄策右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了苦瓜样。
裴玄策接过褚乐婧手中的空碗,放回到矮脚小几上。
褚乐婧大口大口的咬着板栗酥饼,想要将嘴里的苦药味冲下去。
裴玄策见状,悠悠开口:“板栗酥饼确实美味。”
褚乐婧明白了裴玄策话里的意思,狠狠剜了裴玄策一眼,可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裴玄策照单全收,默默回味着苦涩的中药汤里,夹杂着板栗香甜味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