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棠望着灯架上摇曳的烛火,顿了片刻,抬步上了拔步床。
她不知萧铮是否还会回来,但屋里的烛火还是先留着的好。
顾云棠躺下没多久,便见一只大手伸进来将帐幔撩开。
是萧铮。
萧铮将帐幔用月牙钩勾起,坐在拔步床沿,对着顾云棠说道:“把汤喝了再睡。”
顾云棠这才瞧见萧铮另一只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碗。
顾云棠疑惑的坐起来。
萧铮将青花瓷碗递到顾云棠面前。
顾云棠低着眼眸,看清了青花瓷碗里的汤水,是红糖姜枣茶。
顾云棠一愣,试探的问道:“你做的?”
萧铮应了一声:“趁热喝。”
顾云棠一手接过青花瓷碗,一手拿着调羹,疑惑的问:“你怎么会做这个?”
萧铮答道:“在寒州时,见圣上给皇后娘娘做过。”
顾云棠拿着调羹喝了一口红糖姜枣茶。
所以,萧铮刚才出去是为了给自己做汤的。
萧铮问:“好喝吗?”
顾云棠点了点脑袋。
萧铮便道:“好喝就成,我可是第一次做。”
萧铮的言语中带着些许的骄傲。
顾云棠喝完红糖姜枣茶,萧铮就将空碗接过去,转而放在床榻旁的矮脚小几上,又拿了帕子递给顾云棠。
顾云棠接过帕子擦了嘴,萧铮又将帕子抽出去,放回到矮脚小几上,回过头对着顾云棠说道:“早些睡吧。”
萧铮说完,起身去柜子里拿出铺盖卷,蹲在地上打地铺。
顾云棠见状,出声问:“你……你不上来吗?”
萧铮边铺着地铺,边回道:“你都这样了,我还想着那档子事儿,那不成了禽兽?”
他再想要,也得顾着顾云棠的身子。
顾云棠一噎,嗫嚅着嘴唇望着萧铮,最终没有再说出话来。
她是单纯的邀萧铮上床就寝,可萧铮的话曲解了她的意思。
上床也不一定就要做那档子事儿啊。
罢了,就这样睡吧。
喝了那碗红汤姜枣茶,顾云棠的肚子舒服了许多。
——
翌日一早,吕守之来春晖堂拜见了萧太夫人,萧太夫人请吕守之上坐,叫萧炽、萧燧两个孩子拜见吕守之,给吕守之敬茶。
两个孩子行完礼,萧太夫人说了两句场面话,吕守之便带着萧炽和萧燧去了和风堂。
第一日上课,高秋如有些不放心,趴在书房外偷听被吕守之发觉,高秋如讪讪一笑。
吕守之一脸严肃,眉眼微沉:“二夫人,书房是授课之所,二夫人还请回避,不然,我只能请示萧太夫人再辟出一间清净的书屋了。”
高秋如见吕守之搬出了萧太夫人,只好捏着帕子回房去了。
第二日上课,吕守之叫两个孩子读昨日教过的七言绝句。
萧炽断断续续的读完了一整首,萧燧读了一半便读不下去了。
吕守之见状,不再讲解其义,叫两个孩子读上百遍。
萧燧结结巴巴的读了两遍,舔了舔嘴唇:“先生,我想喝水。”
吕守之捋着胡须:“读完再喝。”
萧燧被吕守之的眼神吓退,老老实实的继续读。
萧炽早就口渴了,可他见萧燧喝水不成,便也只能硬忍着了。
百遍好不容易读完,萧炽和萧燧两个孩子累得不行,吕守之叫人上了温水,两个孩子猛得往肚子里灌。
吕守之见状,嘱咐道:“慢些喝,当心呛着。”
现在的萧炽和萧燧压根听不进去。
吕守之摇了摇脑袋。
等两个孩子喝完水,吕守之继续往下讲,可还没讲几句,萧燧又道:“先生,我要撒尿。”
吕守之眼角一抽,纠正道:“二公子,要说出恭。”
萧燧便道:“哦,先生,我要出恭。”
吕守之言道:“还有一刻钟,等下课再去。”
萧燧捂住肚子:“可我憋不住了。”
萧炽比萧燧大两岁,到底知晓羞臊,脸红的说:“先生,我也想去。”
吕守之将书一放,无奈摆手:“去吧,去吧。”
萧炽和萧燧两个孩子忍不住走到净房解决了,出了屋子,就近在廊下的那棵树坑里撒了尿。
第二日授课结束,吕守之叫两个孩子背会这首七言绝句。
待到第三日,吕守之检查两个孩子的背书情况,萧炽背得还算流利,萧燧背得结巴,中途忘记了诗句,萧炽偷偷的提醒萧燧。
这样的小动作被吕守之收入眼底,结果就是两个孩子被吕守之打了手板。
高秋如知晓了此事,将萧蕙交给乳娘看着,自己一路小跑,冲进了书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