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铮见状,知道顾云棠还是不习惯自己对她的亲密,便加快了擦洗的动作,又将床上的被褥换了一床新的。
顾云棠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便阖眼睡去了。
萧铮将换下的被褥卷起来放进脏衣篓里,抬步去了净室,将自己收拾干净以后,又回到内室,上了床榻,从背后拥着顾云棠睡觉。
——
翌日,顾云棠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顾云棠从床榻上坐起来,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寝衣空空荡荡的。
顾云棠一愣,而后才回想起来,昨夜萧铮帮她擦洗完身子以后,本来是要从柜子里拿件干净的亵衣给她换上的,她没答应,只叫萧铮拿了件寝衣给她。
顾云棠掀开被子下了床榻,站直的那一刻,双腿还是有些发软。
顾云棠抬手扶住了拔步床,缓了片刻,才抬步走到柜子旁拿了件亵衣自己穿好,又将外头的寝衣穿整齐系好衣带,方唤双桃进来帮她梳洗。
穿衣梳洗罢,顾云棠坐在外间吃了早膳,便带着双杏去了春晖堂。
进了春晖堂正屋,顾云棠给上首的萧太夫人福身道:“儿媳给母亲请安。”
萧太夫人正拿着拨浪鼓逗着怀里的萧蕙,笑盈盈道:“云棠来了,快坐吧。”
坐在下首右侧的高秋如开口唤道:“大嫂嫂。”
顾云棠轻轻点头,便在下首左侧的第一把圈椅上落坐。
高秋如思忖了片刻,还是抬眸对着上首的萧太夫人,交代道:“母亲,我把给炽儿、燧儿授课的杨先生给辞了,又请了一位张先生,他的学问要比杨先生高多了。”
萧太夫人说话的语气淡然:“我早说过了,请什么先生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不用跟我说。”
高秋如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瞧着母亲这样子是真的不打算管炽儿和燧儿读书的事情了。
她之所以当着顾云棠的面说出来,也是想让顾云棠知道,凭她自己也是能请到好先生的,谁知母亲竟连句敷衍的面子话也不给她,她岂不是又在顾云棠面前失了面子?
高秋如思及此,悄悄瞅了一眼旁边坐着的顾云棠,顾云棠只是低着头喝茶,并未有参与进来的意思。
高秋如便又将视线收了回去。
顾云棠喝了口茶润喉,便将手里的茶盏放回去,又拿着帕子擦试唇角,这一抬眸,正好瞧见坐在萧太夫人怀里的萧蕙正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她看。
小女娃是玉雪可爱,顾云棠便冲着萧蕙绽放了一个微笑。
而原本乖乖坐在萧太夫人怀里的萧蕙便挣扎起来,萧太夫人见状,只好将萧蕙抱起来放到地上。
萧蕙的两只小脚丫在地面上踩实,站稳了以后,便迈着小步子直冲着顾云棠的方向走过来。
顾云棠和高秋如都有些意外。
萧太夫人笑着开口:“蕙儿,叫大伯母啊。”
走到顾云棠面前的萧蕙糯糯的唤道:“大伯母。”
“蕙儿真乖。”顾云棠说着抬手摸了摸萧蕙的小脸蛋。
萧蕙冲着顾云棠伸展了双臂,唤道:“抱。”
顾云棠一怔,旋即弯腰将萧蕙抱起来。
顾云棠本意是想像萧太夫人那样,让萧蕙坐在她的大腿上,可她刚将萧蕙抱起来,萧蕙的两只小手就抓住她的衣襟,小脸蛋凑过来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嘿嘿,亲亲。”
顾云棠直接蒙住了。
一旁的高秋如开口道:“大嫂嫂从未抱过蕙儿,难得蕙儿喜欢大嫂嫂与你这般亲近。”
高秋如的话似乎带着几分埋怨和阴阳怪气,让人听了心里不舒服。
顾云棠正欲开口,却被萧太夫人抢了先:“蕙儿与云棠投缘,你无事时便带着蕙儿去栖云堂坐坐就是了。”
高秋如一噎,应了一声:“是。”
顾云棠明白萧太夫人这是在为她撑腰。
毕竟她是长嫂,高秋如是弟妹,要说来往,也该高秋如主动些,而不是全然指摘她的不是。
很显然,高秋如没有与她来往的意思,她亦是如此。
她会与高秋如维持表面上的和谐妯娌关系,但前提是高秋如得尊重她。
顾云棠抬眸看向了萧蕙的乳娘,吩咐道:“外面的花都开了,你抱着三姑娘去赏花吧。”
等乳娘抱着萧蕙离开,顾云棠站起身对着萧太夫人说道:“母亲,今日夫君休沐,我与夫君要回长信侯府一趟,儿媳便先告退了。”
萧太夫人便道:“代我向你母亲问好。”
顾云棠轻轻点头,便转身出去了。
高秋如见状,撇了撇嘴:“母亲,大嫂嫂进门才多久,动不动就往娘家跑算怎么回事?”
数她娘家离得近,隔三差五的就回去。
“我回娘家,碍着二弟妹的事儿了?”
高秋如一惊,一扭头便见顾云棠站在屋门前,眼神飘忽着,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说道:“大嫂嫂,你没走啊?”
顾云棠一脸严肃的看向高秋如:“是我先问的二弟妹,二弟妹该先回答我的话。”
迫于顾云棠的威严与气场,高秋如捏着帕子,心虚道:“当然不碍我的事儿,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顾云棠似笑非笑:“随口说说不要紧,要紧的是祸从口出,不要背后说人。”
话落,顾云棠转身离去。
出了春晖堂,跟着顾云棠的双杏忍不住笑了:“姑娘,您一个回马枪,看把二夫人给吓得,脸都要白了。”
顾云棠只道:“这次不过是给她个警告,希望她能明白,我无心与她争斗什么,一个屋檐下住着,各过各的日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