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想不到也不敢想林溪琴会是温柔的拥抱住他。
林溪琴的脑袋侧靠着顾远山的肩,动情的说道:“侯爷说的哪里话,当年你为娶我入门不惜忤逆母命,今日又这般护我,侯爷不怪我心胸狭窄,这些年独霸着你,该我谢侯爷才是。”
顾远山有些不敢置信,眼睛里充满了光亮,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抚上了林溪琴的背,抑制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激动,言道:“是我对你有言在先,今生唯一你人的,自然要做到,又何谈一个‘谢’字。”
林溪琴笑了一瞬,旋即又担忧道:“可母亲和白家怕是要恼了我。”
顾远山硬气道:“母亲那里有我,至于白家,他们不敢。”
此时,门外响起了苗妈妈的声音:“夫人,福寿院的人来传话,太夫人病了,请您去侍疾。”
林溪琴的双手松开了顾远山的腰,整个人也从顾远山怀里出来,自责又内疚:“母亲的病定是气出来的,若有个万一,我……”
顾远山的双手抚上林溪琴的肩头:“这哪里能怨你,都是母亲自作主张惹出来的是非,你好好歇着,我来处理。”
顾远山说完,转身离去。
望着顾远山远去的背影,林溪琴的脸色渐渐冷下来。
她若是因今日之事与顾远山有了龃龉,岂非又让她的婆母有了可乘之机。
林溪琴敛下思绪,吩咐道:“苗妈妈,传我的话,太夫人有恙,不宜食荤,从今日起直至太夫人病愈,福寿院的膳食不得有一丝荤腥。”
回长信侯府的马车上,顾云棠抬眸看向身旁坐着的萧铮,一脸感激道:“今日多谢夫君。”
萧铮握住顾云棠放在膝头上的手:“一家人说什么谢,有我萧铮在一日,还能让人欺负了岳母大人。”
顾云棠微微一笑,可笑容里却掺了无法言说的苦涩。
萧铮见状,又道:“不过祖母这一出戏可真是癞蛤蟆趴脚面。”
顾云棠满眼疑惑的问:“何意?”
萧铮笑道:“不咬人恶心人呗!”
萧铮的话太过形象,顾云棠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萧铮见顾云棠笑了,歪着脑袋凑过去,轻吻了一下顾云棠的唇角:“这才是娘子真正的笑,莫要不开心了。”
顾云棠一愣,萧铮竟看破了她方才伪装的笑容,随即又“嗯”了一声。
萧铮的手从顾云棠背后伸出去,揽着顾云棠的肩头,将人搂进怀里,让顾云棠靠着他宽阔坚硬的胸膛。
回到镇国公府后,萧铮命宝来查清了事情的原委。
白霓裳与何厦育有一子,名唤何泳,在何厦丧期满一年后,白霓裳就离开了奚州何家,带着嫁妆与丫鬟回到了上京的白家。
何家没有让白霓裳带走何泳的意思,白霓裳也没有争取过。
至于白霓裳想要再嫁到顾家的事情,是顾太夫人牵头,白霓裳心甘情愿,白义礼知情且默许的,只是他们的谋划失败了,白义礼见搭不上长信侯府,又怕得罪萧铮,所以就将责任全推到白霓裳身上了。
萧铮自然也将事情原委告知了顾云棠,末了,又补充了一句:“白义礼已经请媒人给白霓裳议亲了。”
顾云棠讽道:“在顾家时嘴里还说着情深义重的话语,回了白家就换了一幅面孔唱戏。”
回想起在顾家的一幕幕,顾云棠便觉恶心。
白霓裳所谓的情深义重,真是半个铜板都不值。
萧铮便道:“白家账面上有亏空,白义礼还欠了醉春楼不少银钱。”
顾云棠明白了,白义礼这是要拿白霓裳的聘礼填补亏空。
怪不得顾太夫人非要将白霓裳嫁入顾家,看来对付母亲只是其一,更多的是想用顾家的银钱去填补白家的亏空。
顾远山在官场上庸碌无为,官阶不高,俸禄自然就少,长信侯府这些年日子过得滋润,那都是母亲持家有方,顾家名下的产业才能蒸蒸日上,盈利何止几倍。
顾云棠越想越气。
萧铮的双手从顾云棠两侧的腰穿过来,在背后抱住顾云棠,偏着脑袋哄道:“娘子莫气,等着瞧好戏。”
顾云棠扭头望向萧铮,猜测道:“你要将白义礼欠醉春楼银钱的证据递到圣上面前?”
朝廷命官入烟花之地,还欠钱不还,这无疑是在打圣上的脸面。
萧铮挑眉:“我当然不会傻到自己递,那些御史不是最擅长弹劾吗?”
顾云棠言道:“夫君要借刀杀人。”
萧铮纠正道:“是杀鸡儆猴。”
入夜,内室的隔扇门一关,萧铮依旧打起了地铺,这让顾云棠有些意外,萧铮竟然没有拿今日之事与她谈条件,原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低看了萧铮。
躺在地铺上的萧铮缓缓睁开了眼睛,笑问:“娘子盯着我看,莫非是想与我同睡?”
萧铮说着话,改平躺为侧躺,将身上的被子掀开,尽显邀请之意。
顾云棠斜了萧铮一眼,直接拿起琉璃罩将烛火吹灭,上了床榻把帐幔放下。
萧铮目的达成,心满意足的将被子盖回去闭眼睡觉。
次日朝会上,如萧铮所想,杨御史弹劾白义礼私德不检,有损朝廷威仪,人证物证俱在,白义礼抵赖不得当场认罪。
永平帝将白义礼罢官,杖责二十,命其三日之内将所欠银两还清,三日之后全家搬离上京城,不得有误。
正午时分,萧铮回府将朝会上的事情告诉了顾云棠。
顾云棠便道:“三日之内,单凭白义礼肯定筹措不到两千两,除非他立即将白霓裳嫁出去,用聘金来抵。”
萧铮边给顾云棠盛汤,边道:“白义礼现在就是过街老鼠,谁还敢和白家牵扯上关系。”
顾云棠担忧道:“那白义礼就只能去长信侯府求助了。”
那顾太夫人为了救助白家,岂非又要逼迫母亲。
萧铮将盛好的汤放在顾云棠面前:“娘子安心,就算祖母有心救,岳父大人能有这个胆子吗?”
顾云棠点头:“说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