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考一结束就是暑假,楼上的学长学姐扛着大包小包往对面勤思楼搬家。
至于勤学楼,现在只剩下了新一届的提前招和准高二。
整整一个早上,教学楼遍地都是桌椅摩擦地面的声响。
等搬进了新教室,余莫图看着门口挂着的「高二(6)班」牌子,拍了张照片留念。
又大了一届,原来已经在学校待了一年半。
章春萍在群里通知所有人:“下午回来继续自习,今天上数学和英语。剩下时间写作业,暑期食堂窗口开得少,想出去吃饭的注意交通安全。”
“@徐琴琴班长每天登记一下中午出校的人数。”
“收到。”
江屿夏天,吸入口的空气升温得太干燥,嗓子眼都是火辣辣的焦灼。
蝉鸣在滚烫的枝桠间折戟沉沙,声音嘈杂得很难听,温度在这个季节具象化。
余莫图在街上走着,能看见扭曲波动的光线和热浪。
他热得浑身没劲,舔着干裂的嘴唇,随着快门声响起,相纸冒了出来,起初画面是白花花的一片,没多久树叶的颜色浮现在纸面上。
“对了,待会吃啥。”顾笑转头望去,“我靠......别拍了,晒中暑了要。”
见余莫图还在后方慢悠悠走,顾笑叹了口气撑伞快步往回,一把盖住他的头顶。
“啊......我只想试试相机效果。”余莫图看向日光穿过的树荫叶梢,举着相机示意,“我觉得会很出片。”
“别傻玩你的拍立得了,干嘛老拍风景嘛,拍人啊拍人——这不就有现成的帅哥嘛,没错拍我。”顾笑呿了声,搭着肩说,“小爷我给你当模特咋样?”
其实我觉得不是很咋样。
余莫图一句话也没说,嫌弃全摆在脸上。
“噢......123,茄子。”
“欸,等等——”顾笑把伞丢到旁侧,靠在树下摆了个臭屁表情,低头怼着拍立得嘴角咧起。
树叶漏下的光斑沉在他脸上,形成了天然的光晕,阴影把下颌角衬得很锋利。
下巴都尖了——
“热一下,对,用身子。”余莫图把照片递给他,“算了用手捂着就行,图像这样显像得快点。”
“大热天的还用得着捂啊?”顾笑嘴里嘀咕,手速倒是没落下,他把遮阳伞递过去,双手捂住照片。
还顺便往合拢的掌心里哈了口热气,表情充满期待。
余莫图举着伞,但碍于顾笑个子太高,胳膊撑得难受。
“照片出画面了。”顾笑兴奋地嚷嚷。
“好的。”余莫图瞥了眼照片。
拍的倒还挺不错。
是挺帅的。
但全靠摄影师技术好。
“要不就这家饭店,上次吃着感觉还行。”余莫图指着马路对面。
“好。”顾笑只管点头,心思全在照片上,“你再帮我拍一张不?我觉得姿势没摆好。”
“滚。”余莫图直接无视,撑着伞往前走。
等顾笑反应过来,他已经蹿出十几米开外了。
——
顾笑端着盘子走来,看见余莫图碗里又是蛋炒饭。
“这不就是蛋炒饭的味道?”他盛了几口后很不解。
“那不然呢?”余莫图说。
“你怎么每次都点,有这么好吃?”顾笑愣了愣。
“我喜欢逢店必试而已——反正,蛋炒饭是检验科学厨艺的唯一标准。”余莫图总结完毕,顺手夹了块顾笑碗里的红烧肉,一口吞没,“这肉就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就算咬完咽下去也没腥味,因为蛋炒饭做得好吃。”
顺便给了红烧肉一个很好的评价。
这是什么扯淡的歪理。
居然能把胡说八道讲得一本正经。
“吃完又得参加补习了,放学还得去操场练体育,谁能比我痛苦啊。”顾笑叹了口气,“还好皮糙肉厚,不然分分钟晒中暑。”
“你但凡暑假补习的时候,别天天在我旁边看漫画,我都敬你是个汉子。”余莫图说。
“知识已经从讲台灌进我脑子了——这不期末考还进步了,虽然依旧班级倒一,但是段排名飞到680了。”顾笑说。
他边说着,又开始比划名次飞跃的情况。
在余莫图看来,他的手臂幅度好像和上次一样,顶多是指月亮和指饭店天花板的区别。
“啊。”余莫图应了一声,“但你数学怎么多了40分?我的笔记这么有用?”
“当时翻了下你的错题集,跟着推了几道大题,Z联盟考的很像,我第一次有大题拿了满分。”顾笑说,“然后就是传家宝口诀: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遇事不决就选C。”
“连蒙三个C,倒数三道全选对,填空最后一题瞎填个2,全都给我糊弄上了。”他显然对自己的蒙题技巧感到满意,“填空那道,全班就我对。”
“......”余莫图沉默。
天杀的狗屎运。
“其实你把星火3500背完,英语就能考高分了。”余莫图说。
“你背完了?妈的......好厚一本。”顾笑啊了一声。
余莫图点头。
“其实我分数过得去就行了,按去年的段排名和体校分数要求,这成绩也差不多了。”顾笑说。
“所以......”顾笑顿了一会儿,偏头笑了笑,“就等隔壁学校家长举报了,到时候我们能享受正儿八经的暑假,我带你上分”
“噢,好。”余莫图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瞪大了眼睛。
“我......草?”余莫图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家长举报?”
“不然呢?你初中咋过来的,除了台风假就是举报假啊。”顾笑啊了一声。
“......”余莫图找不到理由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