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旁边传来另外俩室友的呼噜声。
草。
睡得可真香啊。
表盘上的绿光显示时间1:03。
“......你还没睡啊?”突然耳边传来一道轻声,带着略痒的热气。
“我草......”余莫图下意识叫了一声,按紧电子表,绿色荧光打在了顾笑脸上。
他整个人是半蹲着的,胳膊撑在下铺的床沿旁,侧歪脑袋,整张脸紧贴着蚊帐,像个千与千寻里的无脸男。
“我......失眠了,每次大考都会这样,还有你现在有点吓人。”余莫图往被子里一缩。
“你这......”顾笑挠头啊了一声,站起身像是从上铺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下一秒隔着蚊帐戳了戳余莫图的胳膊,“要一起?”
“什么?”眼镜在桌子上,余莫图现在像个瞎耗子,只能眯起眼。
还没等反应过来,蚊帐拉链就被顾笑轻轻扒开,紧接着——
窜进了一个硕大的身子。
这才看清他拿的是个枕头。
余莫图配合地往墙边挪,让他好躺些。
下一秒险些被挤到墙角去。
余莫图:“......”
死胖子。
减肥吧。
顾笑小心地将蚊帐拉上,摆好枕头后埋进了被子里,面向余莫图,举起他的手表直咧嘴:“我跟你说啊有人在旁边陪着就能睡着,之前去省里参加比赛,我和同门就这么做的,前几届学长传下来的土方法一个,绝对百试百灵。”
“哦。”余莫图顿了顿,没有拒绝,“那你被子够盖吗?”
“够。”顾笑说。
寝室又静了下来。
窄小的、一米宽的床铺,躺着两个人,胳膊紧贴着胳膊。
下一秒顾笑将手臂抬了起来,像搭肩似地绕过余莫图的脑袋,把右手横侧在了面前。
像是个人形枕头。
不大的四方寝室里漆黑一片,安静地出奇。
只剩下对面上下铺传来的鼾声,还有旁边的人平静下来的呼吸起伏。
房间里散着微弱的表盘发出的光,但又很快地灭了。
余莫图侧头打量了片刻,背身面向墙壁,蜷起腿,缓缓闭上眼。
顾笑轻轻发出的鼾声成了助眠的白噪音。
余莫图打了个呵欠。
终于困了。
睡意排山倒海,整个人失重下坠,下一秒巨大的腾空感拔地而起,脑子终于放空。
再次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阳光洒落,伴着鸟鸣和铃声。
学考当天,格外安稳,格外踏实,一身的轻松。
但魏翔霖发觉有些不对劲。
今天怎么图哥没叫人起床?
他揉了揉眼,向对床下铺瞥去,脑子瞬间清醒。
只见顾笑紧贴着余莫图,两人隔了层被子,大腿裹住大腿。
“我草,你俩怎么睡一块去了!”魏翔霖惊呼,“我草!”
这叫声很响,直接把余莫图叫醒了。
结果顾笑继续拱了拱脑袋,抱着埋得更深了。
魏翔霖:“我......草?”
余莫图:“草......”
默了半晌,余莫图哑着嗓子说:“老魏,帮个忙。”
“我?”魏翔霖说,“我不加入。”
“神经啊......是他太重了,我挣不开。”余莫图叹了一声。
“哦。”魏翔霖说。
——
余莫图是被顾笑叫醒的,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在车上睡着了。
下意识打开手机,屏幕显示8:10。
“让你多眯了半小时,现在精神好些了不?”余庆国说。
“好多了。”余莫图说。
“你们回来的时候提前说声,爸去车站接。”余庆国说。
两人推着行李箱往学校走去,看见北极熊正站在校训石像旁,旁边停了一辆大巴车。
“来啦?”宋昌飞招手。
“我们没迟到吧。”顾笑问。
“没,不过你俩最后到的。”宋昌飞说,“人都到齐了那就上车吧,提早出发。”
江屿中学包了一辆大巴车,高二段去杭州参加比赛的学生都在这辆车上,算上陪同的英语和体育老师,一共也就十来人。
宋昌飞在大巴车上鼓励全体拿奖,但到江屿高铁站的时候,又改口说:“重在参与,到时候杭州多逛逛。你们仨别太有压力,英语能拿省一已经算烧高香了,上次学校有人拿还是五年前呢,难度确实挺大的。”
三人互相对视,也是心里清楚,毕竟浙北校队实力强劲,自己侥幸能混个国二国三,都是精神胜利。
至少用来参加三位一体,绝对是够用了。
“还有你们几个啊,比赛的时候千万注意安全,上届有个学长......听说过吧?”宋昌飞望向顾笑那一批体特,“有问题记得联系宋老师啊,我微信你们都有吧,夏天注意防晒,可别中暑了,杭州不比江屿,那边热很多。”
他走前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步三回头地交代,生怕这些学生忘了。
江屿到杭州全程要两个多小时。
顾笑提议打游戏,结果两人在拆水晶时动车进入隧道,游戏信号当场460。
窗外黑了一片,余莫图的脸色也跟着黑了一片。
等出了隧道后信号恢复正常,王者界面也唰地跳转到「游戏失败」。
“图哥,图哥,我发现......坐动车不宜玩游戏呢。”顾笑讪讪。
“你,他,妈,赔我一颗星。”余莫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