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销商被捕了，警方封城，三天时间快速破案，这是余莫图这些天听到的最大的好消息。

嫌疑人贪了几个亿，牢底坐穿。

钱货到账还得按流程走，但顾崇飞和宋婉终于松了口气，这厂子拖欠的烂账总算能还清了。

顾崇飞把所有的钱连本带利全还了回去，这下顾家的远房亲戚再有怨言也只能嚼碎了咽肚子里去。

这几天顾笑就窝在家里，看着余学霸试卷从早刷到晚，他坐旁边就算再不怎么学习，也磨蹭着写完了大半的寒假作业。

“他们好卷啊，还去上辅导班了。”余莫图说。

“啊？”顾笑没听懂他们指的是谁。

“楼上一二三班，哦......准确来说他们还在江中准备竞赛呢。”余莫图刷着朋友圈，挪了挪椅子，整个人斜了过去，“王欣星和高展飞都发了，又是数竞又是化竞的，玩都没得玩。”

“老高？”顾笑怪异地看了看在线名单，“他这不在打排位吗？”

“......”余莫图哦了一声，“你别拿他当人，这不一样。”

“好的。”顾笑说。

“我是不是太摆了。”余莫图翻了翻数学卷子，打完分后叹了口气，“杭州这张连130都上不去，早上让高展飞有空的时候也写了下，他一个小时出头就写完了，就错了一道填空。”

顾笑心说你这假期在家的学习强度换成别人撑死只能坚持一天。

他看着余莫图的试卷，又瞄了瞄自己手中的3500，最后拍了拍肩膀：“你一点也不摆，真的。”

“啊......”余莫图突然有点期待下一句。

“是老高太牛了。”顾笑说。

余莫图面无表情：“哦。”

又过了几天，除夕夜当天江屿难得积了场浅雪，没积多厚，只在小区的绿植上覆了层白花花的霜雾，地上是东一摊西一摊化得软塌塌的水洼。

下车时，余莫图听见商场门口有人喊“图哥”，还挥着胳膊晃。

“谁啊？”余莫图愣了愣，转头看向顾笑。

“你的俩前桌。”顾笑说。

“啊？”余莫图这视力是两米雌雄难辨，十米物种不分，眼一糊连耳朵都像跟着钝了半拍，他摸出腰包里的眼镜架上，才看清是刘媛媛和徐琴琴。

“你俩怎么一块来的！”刘媛媛两眼放光。

“约饭啊，寝室四个。”余莫图顿了顿，“大过年的打住好么，请停止你的脑补。”

六人齐聚首，瞅着楼上挤得冒尖的商铺，瞎猫抓耗子般到处乱窜，领了十几家号，主打一个哪家先叫吃哪家的随缘就餐。

徐琴琴问：“大哥你3500背怎么样了。”

顾笑哦了一声：“背了1/4了。”

“啊？”徐琴琴愣了愣，“寒假才一周吧，你开挂了？”

顾笑指着余莫图，竖起拇指：“图哥的功劳。”

徐琴琴：“？”

“真背了800来个，他没在吹。”余莫图说，“天天盯着，比带娃还要命。”

徐琴琴还没反应过来天天盯着是哪种盯法，海底捞就轮到号了。

“你们锅底要啥？辣锅行不？”余莫图问。

“都行，都行，没忌口。”魏翔霖冲余莫图摆手，“点四宫格呗，你吃不了辣，整个猪肚和番茄放你那，辣锅搁我们这儿就成。”

余莫图点头，指尖划着菜单往下翻。

“无奖竞猜，图哥点的第一盘是啥？”顾笑挪了挪身子，凑了过来。

“傻逼。”余莫图瞥了眼他，充耳不闻。

其余人异口同声：“蛋炒饭。”

“......”余莫图下意识按去，把海底捞炒饭加进了菜单。对面几个人脑袋凑来一瞧，直接笑瘫在椅子上。

“草......”余莫图憋了半晌，干巴巴憋出一句，“蛋炒饭好吃啊。”

“图哥，待会给我来尝几口。”顾笑说，“我没在海底捞吃过蛋炒饭。”

“想吃自己点啊。”余莫图胳膊肘过去。

“虾滑你们吃不？”刘媛媛说。

“他不吃海鲜——”顾笑秒接话，“一口都吃不来。”

余莫图刚要张口就被抢答，刘媛媛这下又兴奋了，笑容都皱在了脸上。

“不吃好啊，海鲜不吃好啊，”她一边点一边嘴里念叨，“多省钱啊咱图哥好养活。”

“确实好养。”顾笑配合地欸了声。

旁边的小推车慢悠悠晃过来，上面摆盘着冰雪奇缘蛋糕。

对桌女生戴着皇冠，她的朋友拿起塑料手拍挥个半天，身后的员工放起了生日快乐歌，举着电子字体板喊得很起劲。

好多人祝贺鼓掌，顾笑跟魏翔霖也很社牛地嗷了一嗓子。

“以后我也想去海底捞过生日。”顾笑说，“你陪我嘛。”

“我会戴口罩。”余莫图眼皮都没抬。

这顿饭吃完，两个女生要去买衣服，魏翔霖和黄德海回去帮家里大扫除。

“老魏，”走前余莫图叫住室友，“你俩是拜把子的吧？”

“对，咋了？”魏翔霖说。

“没事，我就问问。”余莫图本来想问拜把子要注意些什么，但看向他们的时候突然又改口。

“啊......”顾笑直接搭住余莫图肩膀，挑起眉毛，“他和我拜把子。”

“我......草？”黄德海啊了一声，“你俩拜把子？”

“难道不行啊？”两人同时开口，下一秒诡异地双目对视。

“感叹一下。”魏翔霖说，“看不出来你们家里还是世交啊。”

魏翔霖说拜把子就是个形式主义，双方家长牵头，一句话的事情就好了。

什么择吉选地、焚香告天、制作金兰谱杂七杂八的流程，全都忽略不计，现在没以往那么繁琐，想拜就拜，不想拜的口头应一声，也就结拜完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余莫图思索了一阵。

“靠......所以我们口头应几声就是拜把子了？”余莫图说，“妈的太随便了吧。”

“反正发小嘛。”顾笑笑了笑，声音拖得很长很长，“图哥弟弟，余莫图弟弟，图弟弟。”

“......有病啊。”余莫图嘴角抽了抽，撕开海底捞的薄荷糖塞进他嘴里，“闭嘴吃去吧。”

“图哥，买鞋不？”顾笑话锋一转。

“不买。”余莫图说。

“那你陪我买。”顾笑扯着余莫图的袖子。

“......行。”

余莫图对着手机叹气，许清玉的微信已经弹了过来。

他指尖飞快敲字：「陪顾笑买鞋呢，估计还得半小时」

“这几双咋样？”顾笑指着鞋架抬下巴。

“嗯......你喜欢就行。”余莫图正刷手机，随意扫了几眼，敷衍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