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384天。
现在能做的只有稳住排名。
余莫图看着成绩单沉默了半晌,这次段68。
坚?挺哥终于也坚?挺不住了,他叹了口气。
数学强度上来后,余莫图的排名彻底失守,一路往下退,上个月联考翻车的时候还掉出了前一百。
这是六班第一次数学考得众生平等,全班平均分86.3,连及格都没摸到,好像望尘莫及的差距突然就变小了。
章春萍急得在办公室团团转,杨紫丹也跟着慌,但两个班主任看向余莫图的时候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敢旁敲侧击地询问近来的状况。
“你最近还好吧?”杨紫丹问。
“挺好的。”余莫图应了一声,纠结了片刻后缓缓开口,“老师,我知道我考砸了,下次会考回来的。”
“丹啊......我都说了不用找莫图聊这些。”章春萍按了按太阳穴,“莫图,我和杨老师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余莫图点了点头,转身看见来办公室拿化学作业的高展飞,突然心底涌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
“图哥,咋了,被训话啊?”高展飞愣了愣。
“我训你也不会训他。”杨紫丹翻个白眼,“赶紧走,把试卷发下去。”
“......”余莫图顿了一会儿,最后当着她们的面轻轻叹了口气,“数学好难啊。”
余莫图回到教室,这节上的是陈彩华的课。
班里英语好的那几个都不听课了,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纯当白噪音。
陈彩华也没什么意见,象征性说了几句每天作业还是要完成的,就继续上课了。
“图哥,你数学答题卷借我看下,”徐琴琴转头,“立体几何那道班上就你对的,我用坐标建了好几遍答案都不一样。”
“哦,好。”余莫图应了声。
余莫图对着细分表继续核对语文,这次作文54,还算发挥不错。
但是数学确实没眼看了,东错一串西错一串的,这辈子没考过这么低的分数,余莫图叹了口气。
表格匿名归匿名,但能看见每个人的学号,班上的人出于八卦和比较,总是会留意一些熟悉的坐标作为自己的参照。
至于余莫图的学号,全班瞄几次就记住了,毕竟成绩雷打不动,回回都焊在了第一行。
“叹气干嘛啊。”顾笑看了看余莫图的成绩单,“不就考砸了一次而已么,而且你这考砸了裸分也能上浙大啊。”
“......我感觉我数学追不上他们了。”余莫图说,“我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顾笑不吱声了,他清楚余莫图说的是楼上那三个班的理科生。
但顾笑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觉得从学渣嘴里说出的关心好像没有任何说服力。
“算了。”余莫图自言自语,“我总分比他们高就行......顾笑你这次咋样?”
“啊......还行?”顾笑说。
“哦。”余莫图看了看,“我靠,确实还行啊,进步了七八十名,我就说英语提分最简单了吧。”
余莫图从倒数第一行瞄回了前面,第二行的成绩一看就是徐琴琴的,她的数学比余莫图高了二十分。
“班长这么牛逼?”顾笑啊了一声,“这次数学不是很难吗?”
“每个人都在学的好吧。”余莫图肘着顾笑,偏头瞥了眼,“难不成你这七八十名是乱蹿上去的?琴姐还是六边形战神呢,在江中保持原地踏步才是退步。”
余莫图扒拉来顾笑的卷子,瞄了几眼英语错题,拽了拽他的袖子:“靠过来点。”
“这个,还有这个——”余莫图用红笔圈了圈,“词组记一下,还有固定搭配的短句也看看,都是高频。”
“好。”
“你现在阅读看得懂不?”余莫图问。
“还行,混了个105分,现在大概意思都能懂,但能不能选对又是另一回事了。”
“啊......正常。”余莫图顿了顿,“多练就好了。”
——
距离高考371天。
江屿一年到头只有夏天和冬天的区别。
五月份了人人都还穿着冬季校服,最近寒潮南下,江屿一周持续降温降雨。
江屿中学的校服很耐穿,冬大袍披在身上显得人瘦腿长,两只肥长的袖子还能拿来当枕垫。
余莫图写完数学试卷,午休时总爱趴在课桌上扒拉一阵,脸贴着手臂,埋下整个脑袋就能沉沉睡去。
只要闭上眼,脑子就会无限放空,心思顺着眼皮一路往下坠,身体以一种悬降的方式强制关机。
窗外鸟鸣的白噪音显得更催眠。
再等13:25的预备铃按时响起,余莫图侧着头露出一条缝来适应亮光。
随后转个身子朝墙继续小憩。
等他察觉到身旁有人拉开椅子时,眼睛还没睁开就拎起衣袖露出半截手臂,弯着伸到了跟前。
“掐下。”余莫图说。
“哦。”顾笑应了一声,掐起他胳膊的一小撮肉,麻利地拧转90°。
余莫图疼得瞬间清醒。
从早学到晚,免不了几次挨掐。
余莫图现在就连下午四点半例行的跑操都感到腻烦,只要北极熊没来监管,他跟着大部队跑过1/5路程后,就直接绕进旁边小树林的石阶溜回寝室洗澡。
跑操起点人满为患,到了终点,人数就散得七零八落,一个班能少了30多个人。
徐琴琴还得硬着头皮朝体育老师解释:“都请假了。”
“假条呢?”
“啊,哇,欸......假条不见了。”徐琴琴说,“老师,可能掉路上了,我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