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莫图突然哑了,语气都急了起来,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吼了一句:“为什么你的分也这么难提啊!我都他妈要急死了!数学怎么这么难啊草!”
“确实难啊。”顾笑突然笑了一下,靠上来摸了摸他的脑袋。
“没事的,图哥,回去睡一觉,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顾笑说,“反正老顾他们也不想让我再跑了,这么多年下来大病小病得了个遍,现在也轻松了啊。你别多想,我体考是彻底没戏了,瞒着你是想高考出分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我做得到的。”
“哦......”余莫图喉结滚了滚,嗫嚅个半天只能憋出一个字。
“你好容易破防啊,图哥。”顾笑说。
“嗯......”余莫图说。
“去年也是,在医院还哭着求我打你让你心情好受一点,我怎么打啊。”顾笑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用发泄的方式去自毁啊?还有这次也一样,所以我一直不敢和你说,我怕又影响你了。”
“嗯......”余莫图说。
“你就放下吧,都过去了。”
顾笑的声音轻轻飘了过来,余莫图下意识看向他的眼睛。
“余莫图,我告诉你一句话,这是我这半年来一直没变过的想法——”顾笑说,“我只对赛跑有遗憾,但救你这件事我绝对没后悔过,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扑上去。”
“......”
余莫图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谢谢你顾笑。
仿佛再自我反驳,都显得他太耿耿于怀。
“图哥,我能再抱你一下吗。”顾笑突然说。
“哦。”余莫图抱住他,但还是没忍住问,“......我是没所谓的,但你不觉得男生之间抱来抱去的很奇怪吗。”
“怎么就奇怪了?”顾笑顿了顿,把头埋在余莫图的肩膀旁,轻轻闻了闻头发,“很正常啊,我和同门也这样。”
“真的吗。”余莫图不是很信。
“真的。”顾笑说。
“但就这姿势吧,别扭。”余莫图侧在他的胸膛上想了想,“耳朵怼着,每次都在数你的心跳声,我想头抬高一点脸对脸。”
“你太矮了吧。”顾笑笑了笑,“脸对脸拥抱的话就变成接吻了啊。”
“你他妈傻——”余莫图咽下最后一个字,总觉得在这种刚从伤感里走出来的氛围下不适合说脏话,“这也太怪了,说不上来。”
“还有啊,你每次说想抱一下的时候,我满脑子只想起一句老话。”余莫图叹了口气。
“什么老话?”顾笑问。
“亲亲抱抱举高高。”余莫图说,“恶心心啊。”
“还叠词词啊。”顾笑啊了一声,“图哥,那你想亲亲吗?”
“什么?”余莫图没听懂。
“你想亲亲吗?”顾笑又问了一次。
“亲什么?”余莫图愣了,刚想抬头,结果这拥抱太过紧实,整个人被裹着只剩手能动弹,他开始手指乱飞,“啊?亲什么?你和我吗?亲啥?嘴巴?脸?鼻子?”
下一秒,顾笑在他脸上用力地打了个啵。
“图哥!我爱死你了哇!”顾笑喊了一声。
“我草,傻逼啊。”余莫图最后还是没忍住说脏话,他翻个白眼揍了一拳,“还好没让刘媛媛看到,不然跳黄河都洗不清了。”
——
凌晨一点。
余莫图翻着地理书,但心思乱到完全看不进去。
脑子晕乎乎的,乱成一团浆糊。
把沉重的事情用轻松的语气带过,以为都结束了,但情绪最后还是涌了上来。
都说不后悔,不后悔,可是我也不想因为我耽误了你本就规划好的未来啊。
被迫覆水难收,被迫面向未知。
面对这于事无补的结果,余莫图只能尝试说服自己。
一切会更好的。
会的。
努力。
再努力点。
就能考上好大学了。
顾笑,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人生浮萍,取舍本非易事。
余莫图没有任何办法。
他在这条路上走得很顺畅,只差终点线前的临门一脚。
可顾笑突然闯了进来,突然也挤在了这千军万马的独木桥上。
我会等你的,顾笑。
我一定要帮你成功,以我能做的,以我最擅长的方式。
手机震了下,余莫图打开看了看,微信置顶栏发来消息。
恭喜:「一起晨跑锻炼吗?」
恭喜:「提高免疫力」
Emo:「好」
情绪涌上来的时候头脑火热,余莫图想都没想就直接应下。
恭喜:「那就说定了,明天我去你家楼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