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最近人很多，这些天是北京高峰期。

“有点重啊，”顾笑把宋漫的行李推过去，“值机的时候注意点，别压到手了。”

“好，知道了。”宋漫动勾起顾笑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环抱住，头贴在了肩膀上。

宋漫能感受到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这么纯情的吗。

宋漫挑眉，松开拥抱后红着脸戳了戳顾笑，眼神充满了期待。

——

「顾笑，你有对象吗？」

「没」

「那你有兴趣谈个恋爱吗」

「就我和你」

......

昨夜如此鬼使神差地答应，紧随而来的，是一整晚的彻夜难眠。

凌晨半夜，顾笑焦虑地打开手机，在一片心烦意乱里他下意识点开了余莫图的聊天框：「图哥，睡了吗？」

余莫图秒回：「没，还在通宵复习呢，怎么了？失眠了？」

顾笑缩在被子里看着聊天界面，想和他聊好多好多话，但这件事却不知道从何谈起。

因为心头一热催生出的牛市上涨，情绪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被一句话给轻飘飘地裹挟住。

尽数套牢全仓难逃，最后放大成了辗转反侧的自问与自答。

余莫图看着对方一直显示输入中，但迟迟没有发消息，他疑惑地回了一个「？」。

「怎么了，说吧，陪你聊会儿」

「没事，我就问问」

「我想谈恋爱」

「那你谈嘛，现在又不是早恋了，有什么关系」

「说来有点话长」

余莫图见状，继续耐心地等了几分钟，结果顾笑迟迟没回复。

「我拍了拍“恭喜”的大脑阔」

「我拍了拍“恭喜”的大脑阔」

「我拍了拍“恭喜”的大脑阔」

「我拍了拍“恭喜”的大脑阔」

余莫图很不爽：「不是你人呢？我拳头硬了懂吗？半夜玩消失，想被揍就直说啊」

「图哥，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要谈就谈，不谈就不谈，再见，你大哥有早八，复习去了」

余莫图直接熄屏。

顾笑嘴角抽了抽，烦躁地抓着头发，只想大喊一声。

草！

可我他妈的要怎么说啊！

就因为宋漫和你用了一样的小众洗发水，我就突然喜欢上她了？

这他妈都算什么事啊，讲出来简直像菀菀类卿移情别恋。

顾笑躺在床上快要抓狂。

明明已经答应宋漫了，可此刻顾笑满脑子想到的都是余莫图的那张脸。

在那场梦里，他吻了余莫图。

那天在病房醒来，再次见到对方时，只觉得喉咙发痒，连带着心思都在不停地游走。

我梦里只是情不自禁，他心想。

这很正常的，他心想。

就算我不是同性恋，他心想。

男生亲男生也是很正常的，他心想。

顾笑叹了口气。

他怔怔地看着微信上宋漫刚发的那句“我好像有些喜欢你”，八个大字让人无法喘息。

在呼吸急促下，头皮发麻旋起了蜂鸣。

他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我也是”。

喜欢她吗？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为什么昨天从公司到回寝，他的心情一直高高悬起又浪潮澎湃。

为什么......

为什么她靠近的时候这么亲切，明明只是在模特社见过几面的学姐而已。

——

顾笑脑子里的思绪太杂太乱，搅拌成一锅糟糕透了的粥。

他看着对方，舔了舔些许干裂的嘴唇，缓缓攥着拳贴近。

像是下了决心般——颤抖地一把抱住，轻轻吻了宋漫的侧脸。

我喜欢女生的，他心想。

下一秒，宋漫强力地拽住顾笑的围巾，将他往下扯，踮脚快速啄了啄他的唇。

她望着顾笑，眼神深情到一眼万年，顺着瞳孔波澜不定的目光，像是要记住他一辈子。

顾笑僵了好一会儿，宋漫看着他突然抿笑起来，捧着他的脸，又一次，轻轻覆盖了他的唇。

香气萦绕。

一切发生在须臾间。

毫无预兆的动作，毫无规划的心动，毫无准备的亲吻。

顾笑轻轻把手插入宋漫的发梢，神经质般地，贪婪地嗅了一遍。

“拜拜。”宋漫扬起脸笑着告别，“开学见。”

一边说着，她拉起行李去值机。

顾笑吞吞吐吐憋了半天，最后望着宋漫头也不回、甩手离去的背影，自顾自紧张地挠脸笑了起来。

我脱单了啊。

该找余莫图，该找他炫耀一下了。

顾笑打开微信，但看见对方凌晨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他又悻悻地退出聊天页面。

下次吧，他心想。

——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欢迎您选乘本次航班，您的座位号码位于行李架下方......”

手机震了下，微信传来了消息。

宋漫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发现是顾笑的留言。

她突然就冷下了脸。

顾笑·五星级8号：「起飞了吗？飞机到站跟我说下啊。」

漫野：「嗯」

宋漫眯着眼回复，发了一个猫meme爱心。

下一秒，她把他的备注改成「顾笑·五星级8号√」，额外添加了一个勾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