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啊，图。”杜朝辉说。
“客气啥嘛。”余莫图拍了拍他肩膀，“是顾笑人缘好啊，那俩刚好在这开音乐节——”
“替我跟他们道个谢啊。”杜朝辉说，“这也走太快了吧。”
“再不走要被堵住了啊。”余莫图偏头看了看架势，也就顾笑是个不怕死的还在那埋头吃菜，要不是今天的主场是杜朝辉和韩菡，邻桌几个追星的怕是要直接围上去了。
“我跟家族群说过的，放心好了，不会打扰你俩——呃？”杜朝辉刚说完，顾笑就开始合影了，他顿了顿，“嗯......不会打扰你。”
余莫图笑个不行，帮忙挡酒的时候险些呛到。
“《空空》歌词是你改的吧。”韩菡问。
“啊，是啊。”余莫图说，“韩哥同意的。”
“我觉得这版也很不错啊。”韩菡说，“一个是情场失意一个是情场得意，不如让顾笑再录一版。”
“靠......想大魔改啊。”余莫图笑了，“新婚快乐啊，杜哥，嫂子。”
“谢了小图，对啦，待会儿有抛捧花的环节。”韩菡说，“你捧花要不？”
“给我？”余莫图一愣。
“也就是象征意义啊。”韩菡笑着说，“认识二十多年了，多难得啊。”
“还是不了。”余莫图想了想，“抛给别人吧。”
“行。”韩菡说。
余莫图丝毫不怀疑今天的婚庆现场会被传到网上。
毕竟谁家小县城办婚礼，一来就来三个大明星献唱。
高铁回去路上，余莫图打开抖音的同城刷新，热度第一的正好是顾笑在婚庆上唱的《空空》，这视角看上去是隔壁桌发的。
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已经十几万赞了。
我的老天啊：「我的妈啊好有面子啊，结婚请明星唱歌得多少钱啊」
五十老来俏回春谈真爱：「《空空》居然还改词了啊，顾笑是新郎朋友吗」
脆弱的五花肉：「闺蜜，我结婚了也邀请明星@美丽的香菜」
一些一些一些萌：「谁懂啊 哭泣.JPG 这场婚庆还有何小鹤和陈楚汉在，新郎新娘太有实力了吧！」
这件事莫名其妙地上了热门，余莫图刷了十来分钟，光是《空空》就已经看到了七八个不同视角，还有隔壁追星女发的二人合照。
“你又出名了啊。”余莫图晃了晃手机。
“靠？这都行啊。”顾笑乐了，“韩倾也刷到了，说你词改的挺有意思。”
一个多小时里，余莫图剪好了婚庆视频，发给顾笑：“你看看咋样。”
“vlog？”顾笑问，“你想发吗，我是没关系，不过何小鹤和陈楚汉也入镜了。”
“他们同意了，反正我也没露脸啊。”余莫图笑了下。
“你这办事速度好快。”顾笑说，“老高那家伙剪个视频到现在没剪完，说好的三月vlog再拖下去都到夏天了，他每期发的都是几个月前的存货吧，也不知道粉丝怎么涨的。”
“我去发了。”余莫图取了标题，带了今天婚庆唱歌的相关tag。
余莫图上传的第一视角怼脸拍，没过几分钟的功夫，点赞和评论蹭蹭蹭地蹿了一大截，评论区全是震惊的，在思考这个三无小号的博主到底是啥来头。
AAA养猪专业户：「谢谢哥帮我家小鹤拍的这么好看，爱心.JPG」
超级无敌玛利亚：「啊啊博主是和顾笑何小鹤陈楚汉都认识吗！什么雷霆关系链啊震惊.JPG」
顾笑贴过来，当着余莫图的面用自己的大号给他点了个赞和评论。
是顾笑啊：「耶」
何小鹤：「耶」
陈楚汉：「耶」
“你们仨这搞得哪出——”余莫图看着评论区，“草，我得把私信全关了。”
“你的三无号算是吃了波大流量啊。”顾笑说，“你要运营不？”
“啊？”余莫图没听懂，“我只拍了这期vlog啊。”
“明明还有啊。”顾笑说，“去年大理音乐节还没发呢，我亲爱的助理大人。”
“......”余莫图想了好一会儿，总觉得用自己这号发顾笑的视频不怎么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男朋友。”顾笑说，“快，趁我还有点名气的时候，多薅点我羊毛啊——”
“草。”余莫图笑了，“你确定不怕再被骂一次吗。”
“不怕，下次发点情侣日常啊。”顾笑眨眼，“拍糖果挑战怎么样？”
“傻逼啊......”余莫图捏着他的嘴，“拍就算了。”
“那私下玩吧。”顾笑哦了一声，“我糖果买好了，寄到家了。”
余莫图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来顾小帅到底是想玩挑战还是单纯想亲嘴，他靠着顾笑肩膀，一边翻评论区一边思考这个账号该做什么。
“我吧，大概就不露脸了。”余莫图说，“发点你的日常，你退圈和封杀这些事你粉丝知道么。”
“大粉知道，毕竟我以前名气大的那会儿还是有公司安排的职粉的。”顾笑说，“我现在也给不了什么了，这一年多除了音乐节和嘉宾以外，也不怎么露面了。”
“那......性取向呢？”余莫图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她们......也知道啊——”顾笑说，“其实吧当时我们去打银戒，就被看到了。”
“啊？”余莫图愣了一会儿，“没被发出来啊？”
“是啊。”顾笑说，“没被发出来。”
有些事情说来话长，牵涉的时间也太长，绕了一大圈子发现保密的东西从一开始就裸奔在外了，每个人对待这事都像看着皇帝的新衣，问了都说不清楚，见了都说没了解，一触即破的真相硬是维持了好久，在被骂上热搜之后依旧摇摇欲坠地守了下来。
有时候顾笑也不清楚他的粉丝都是怎么想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定位。
是模特，是短剧演员，是半路出身混了几期的爱豆，也是歌手，还演了十来部电影和电视剧。
以不同身份吸引的粉丝寄托在他身上的情感又全然不一样。
可他只喜欢男生，只喜欢余莫图。
和以前高中收到过的情书不同，和大学遭遇过的线上或者线下的表白也不同，面对粉丝的喜欢，面对这些喜欢里面掺杂了些变味的不太一样的东西，他只觉得有些抱歉。
因为完全回应不了，也完全无法说出来。
他抱着这些想法想了很久，直到有一天饭局上刘玉强随口提了戒指的事情。
“迪士尼那件事暂且不说了，你和他以前还直接去店里银戒DIY啊？勇气可嘉啊。”
“啊......”顾笑愣了愣，“你怎么——”
“你当时就有很多粉丝了，而且这还是上海，大城市啊。”刘玉强扫了眼，“放心吧，nothing happened，不会让你的EX男友再上热搜的——你这粉丝倒也有意思啊，连money都不收啊，都知道迪士尼和DIY银戒的人是同一个主人公了，居然也没破防，还叫我们压下去——”
“......”
“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没，”刘玉强叹气，“赶紧都交代完，我一次性安排好。”
“没......没了。”顾笑轻声说。
所以一切都太突兀了。
在突兀里他想顺水推舟地停船上岸了。
顾笑捏了捏余莫图的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来你粉丝挺好的。”余莫图像是看出来了，轻轻啊了一声，“所以我还发日常么？”
“发吧。”顾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