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那一座她想要抵达的房子,还有两百米左右,那户人家亮着灯的,说明有人,只要过去,他们就能获救了。
叶南苏咬紧了牙关,迈开颤抖的腿,一步一步朝着目的地挪动。
极限的体能消耗让她的喘息变得粗重而绵长,“宋先生,你还醒着吗?”
没有人回应。
她心里一惊,“宋先生?”
过了一会儿,一声低喃在她耳边响起。
他还活着。
叶南苏咬着牙又走了百米远,看着越来越近的灯光,她的腿像筛子一样抖动,终于,腿部肌肉达到了极限,脚一软,身体朝着前面扑了过去,倒下去时,她一只手撑着地,勉强支撑着上身,托着身后的宋衍川,没让他摔下来。
她尝试着站起来,可是腿部一直颤抖,肌肉用不上力。
忽然,一束光照了过来,是一辆电动车的灯光,叶南苏眼睛里有了光,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喊:“你好!可以帮个忙吗?”
骑电动车的是一名中年男人,借着灯光,他看清了两人,衣服都是湿的,还有个头上很多血,十分狼狈,“你……你们哪里来的?”
叶南苏说:“我们的车子掉河里了,我们刚爬出来,啊叔,你能帮我们叫救护车吗?”
大叔也是个好人,立马就掏出了手机帮他们叫救护车。
大叔说:“桥过去两公里就有个医院,过来很快的勒。”
“好,谢谢啊叔。”
在等待救护车的间隙,叶南苏坐在路边的草丛里,将宋衍川搂在怀里,现在的宋衍川发着高烧,脸色白得可怕,但好在还有生命体征。
她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宋先生,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坚持住。”
宋衍川的眼皮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看到的是叶南苏的下颌,他很想把眼睛撑开,可是太沉了,他已经到达了极限,而后,他失去了意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的宋衍川刚好十岁,他参加了国际奥林匹克竞赛,那天他留在学校参与集训,六点钟才离开学校。
初冬的天黑得早,六点多钟就已经天黑了,他坐在车后座,还在想着一道大题的解法。
忽然前方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紧急刹车,他们的车撞了上去。幸好车速不算快,撞得不算严重。
前车下来两个男人,他们的面相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好惹。
司机刘叔下了车调解,他刚开口,一个剪着平头的男人就揪着刘叔的领子揍他。
刘叔拿出手机要报警,手机却被他们砸在地上踩碎了,莫名其妙地还挨了一顿揍。
坐在车后座的宋衍川当时就察觉到了不对,他打开了车门下车,想要去附近找人帮忙报警。可是这一条路附近很荒凉,并没有什么人,路上的车也不多。
他刚跑出了十几米,就被身后追过来的男人揪住了后领,他挣扎着,“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随后,他的嘴被含有药物的帕子捂住,他在挣扎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的手脚已经被绑住,眼睛被蒙上黑布,嘴也被胶布粘住了,他的头还是晕的,很沉,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看不见,也不能开口,只闻到了一股很浓的烟酒味,还混合着陈年的霉味,让人有些作呕。
他随后听到了两个男人对话的声音。
“宋家应该急死了吧,哥,我们该打电话了吧。”
“不急,让他们着急一会儿,否则谈价钱不好谈。”
“他们瑞和集团卖车子的,那么牛逼,老板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们要八百万现金,他随随便便都能给吧。”
“你别看这些人这么有钱,精着呢,现在一定报警了,他给八百万容易,我们安全拿到这八百万一定不容易。”
所以,交通事故是假的,绑架勒索才是真正的目的。
十岁的宋衍川内心充满了恐惧,他本应该拼尽全力挣扎,可他也清楚挣扎对他来说没有好处,只会引来坏人的注意,或许还会伤害他。
最近的气温只有八度左右,他的双手已经冷到几乎失去知觉。虽然他被蒙住了眼睛,但他能感受到自己被扔在粗糙冰冷的水泥地板上,地面有些凹凸不平,硌得他有点疼,很难受。
他尝试着发力挣开手腕上的绳子,粗糙的绳子丝毫没有一点松动,反而在他白嫩的手腕上勒出了一道深红的印子。
绑架勒索他在影视作品里看过很多次,有绑匪拿了钱放人的,但人质会被他们折磨得脱一层皮,也有绑匪拿了钱撕票的。
他忽然绝望地想,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死在这两个人手上?
他的父亲会来救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