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苏看着他,满眼的求知欲,“你愿意跟我说一说当时的情况吗?”
宋衍川坐了下来,十八年前的那一起绑架案,是他的恶梦,是他每次回忆起都会痛苦的经历,当年的那件事在他的心里留下了非常重的阴影,以至于他患上了失眠症,他极少跟别人提起,就算当初被救回来,他也只是跟警方描述了,没详细跟家里人说起。
这是他第二次把自己痛苦的回忆描述出来,当着叶南苏的面。
他从自己是怎么被绑架的说起,说到他被关在一间发霉的破屋子里,一共两个绑匪,他们是两兄弟,哥哥是陈志强,弟弟是陈志华,他被醉酒的陈志华拳打脚踢之后他发现地上有一根烟头,是陈志华在打他的时候掉的,他借助那一根烟头,慢慢烧断了脚上的绳子。
那时候天快亮了,陈志强出了门踩点,醉酒的陈志华睡着了,他趁机想要逃出去,没想到陈志华竟然醒了,还想抓住他,他情急之下撞了陈志华前面的桌子,桌上的高度白酒倒了,蜡烛也倒了,火烧了起来,陈志华身上沾了酒水,很快烧了起来,他趁着乱逃了。
后来听说那一座房子被烧了,陈志华也被烧死了,陈志强被逮捕。
叶南苏听完后,心想果然如此,“这是非常正当的防卫,陈志强恶人先告状,要是真相公布,他只会被反噬。”
宋衍川说:“他是被人推出来的,我没被杀死,但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明天瑞和的股价一定会跌。”
叶南苏还没想到这一层,陈志强一个被关了十八年的人,智能手机用的可能都不利索,怎么会想到外网发布视频?
明显是有第三个人在操纵。
故意在外网发是因为国内他根本发不出来,在外网发布后一定也有人推波助澜,这才在国内散播开来,一切都是有人蓄意为之。
原因也再简单不过,既然杀不死宋衍川,那就让他名誉受损,要是因为他而影响了瑞和的股价,那几个老古董又要开始闹了。
并且股东大会很快就要召开,说不准到时候引起了股东的愤怒,宋衍川就被免职了。
叶南苏快速分析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建议,“现在只能是让公安局在媒体发布通告,把当年的细节披露,瑞和官方说的别人不一定信,但公安局的通告就能压下百分之九十九的舆论,必须要把损失降到最小。”
“放心吧,明天我会找程律师讨论这件事。”
“嗯。”宋衍川帮她提了提被子,“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其他的事别操心了,我会处理好。”
叶南苏看着他,“那要不你也尽快休息,你昨天没睡好,明天估计还很多事等着你处理。”
“嗯。”
叶南苏指了指自己的床旁边,“你可以把折叠床挪到这里,我可以抓着你的手睡,这样你可能会睡得好点。”
宋衍川看着她,在想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一句只有情侣之间才会说的暧昧话,但看她的眼神,估计是没意识到的。
她总这样,无心地说着勾人的话,让人心猿意马,实则并没有那个意思。
叶南苏眨了眨眼睛,在想自己是不是越界了,“你要是不想也可以离得远点。”
宋衍川抓住了她的手,“不,我想。”
叶南苏莫名其妙地脸都红了,她看了一眼被宋衍川抓住的手,局促地调整自己的情绪,干咳一声,“那赶紧休息吧。”
宋衍川松开了她的手,站了起来,“我去洗澡。”
等宋衍川进了浴室,叶南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有他的余温,刚刚是怎么了?怎么就心猛地跳了一下?
——
隔天股市一开盘,如宋衍川所想,瑞和的股票大跌。
即便昨天晚上,瑞和的公关团队已经第一时间发布了澄清的声明,可依旧抵挡不住汹涌的舆论浪潮。
程归鸿坐在宋衍川办公室的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说:“这件事引起了这么大的舆论动静,警方那边应该已经在侦查核实。”
“那你的意思是,我只需要等他们侦查结束,发布澄清通告?”
“不,流程还是要走,这件事严重影响到你的名誉,我们先报案。”程归鸿说:“待会我就去一趟警局。”
“嗯。”
程归鸿看着他,“从最近接二连三的各种事可以看得出,有人想尽办法掰倒你,你就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
宋衍川道:“他在暗,我在明,他能够违法犯罪,可我不能。”
“确实,法律底线还是要有的。”
宋衍川端着一杯花茶抿了一口,他总觉得这两天的花茶味道跟之前不一样,大概是因为不是同一个人泡的原因,“不过我倒是想做一回三好公民。”
程归鸿饶有兴致,“怎么个做法?”
“我手里有一些资料,是某些人罔顾司法公正,贿赂公职人员的证据,你说,我该怎么处理?”
程归鸿放下了咖啡杯,“那要看你想达到什么样的效果,是想要引起社会轰动,还是想要动静小点,只制裁某些人。”
宋衍川道:“不必人尽皆知,只需要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即可。”
程归鸿笑了笑,“你就是太善良。”
宋衍川说;“那这件事,也麻烦你了。”
“行,我会给你办妥的。”
两人坐着沉默了一会儿,程归鸿想到什么,“对了,听说叶秘书受了伤在医院,你能告诉我是哪个病房吗?我想去探望她。”